裴野粗糙的手指,輕輕挑開火漆封印。
抽出絕密文件。
上面只標了一個經緯度坐標,以及一張模糊的黑白衛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表面呈蜂窩狀燒蝕痕跡的圓錐體金屬艙。
「某型號高空偵察衛星返回艙。內有核心遙感數據。」
少校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原定落點偏差。墜入公海。」
裴野把文件重新塞回檔案袋,扔進旁邊的碎紙機里。
「咔嚓咔嚓」的碎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這活。我接了。」
裴野抬起頭,眼神冷硬如鐵。
沒有廢話,各取所需。國家要里子,他裴野要面子和暢通的資金鍊。
三個小時後。
裴野帶著大牛,以及八個從南疆退下來的精銳老兵。
連夜登上了停靠在北方某軍港的「野秋號」大型拖網漁船。
這艘船名義上是野秋集團用來捕撈深海鱈魚的,實則在船底加裝了軍用級別的聲納和起重卷揚機。
海風呼嘯。
「野秋號」破開冰冷的浪頭,駛向茫茫公海。
到了指定海域。
海上起了大霧。
濃稠的白霧像是一堵沒有盡頭的灰牆,十米開外連船頭都看不清。
空氣里透著一股鹹濕的冷意,能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駕駛室里。
雷達屏幕上,一圈圈綠色的掃描波紋單調地旋轉著。
「野子哥。」大牛盯著雷達,壓低聲音,「這霧起得太邪乎了。雷達上全是雪花點,根本掃不清水底的情況。」
裴野站在舵盤前。
他沒有看雷達,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熬過極夜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翻滾的濃霧。
前世他曾在北冰洋執行過黑市軍火的押運,這種海況他再熟悉不過。
「關掉主動雷達。保持無線電靜默。」
裴野的聲音沉穩,不帶一絲起伏。
「這片海域不乾淨。第七艦隊的巡邏艇就在附近像瘋狗一樣轉悠。一旦開雷達,咱們的信號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
他全憑著對洋流和風向的判斷,在暗礁密布的盲區里,一點點修正航向。
三個小時後。
「野秋號」在濃霧中,猶如一個沒有聲音的幽靈,穩穩地停在了坐標點正上方。
「下水。速戰速決。」
裴野轉頭下達命令。
甲板上。
四個老兵迅速換上厚重的黑色潛水服。
背上氧氣瓶,嘴裡咬著呼吸器。
「撲通、撲通。」
像四條黑色的海豚,翻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裴野靠在船舷邊,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防水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大牛緊緊攥著起重機的控制杆,手心全是汗水。
二十分鐘後。
海面上冒起一串串水泡。
四個老兵浮出水面,衝著甲板上打了個「搞定」的戰術手勢。
「掛上了!起吊!」
大牛低吼一聲,猛地推下控制杆。
卷揚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粗大的鋼纜在滑輪上繃得筆直,海水順著鋼纜嘩啦啦往下淌。
一個布滿燒灼痕跡、沉甸甸的金屬錐體,被緩緩拖出水面。
就在金屬艙即將離開海面的一瞬間。
「嗡——!」
一陣高頻的馬達轟鳴聲。
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濃霧的死寂!
那聲音不是從一處傳來,而是像被激怒的馬蜂群,從濃霧的深處極速逼近。
「隱蔽!」
裴野的瞳孔瞬間收縮,一把按住大牛的腦袋,將他撲倒在濕滑的甲板上。
震耳欲聾的重機槍掃射聲。
瞬間在濃霧中炸響。
密集的子彈像火鞭一樣,狠狠抽打在「野秋號」的駕駛室和鐵皮船舷上。
玻璃爆碎,火星四濺。
如果不是裴野反應快,大牛的腦袋已經被12.7毫米口徑的機槍彈削掉了一半。
大霧被強烈的氣流沖開。
兩艘通體漆黑、沒有懸掛任何國旗的高速武裝快艇。
像兩把黑色的尖刀,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漁船的兩側。
快艇的船頭上。
架著兩挺雙聯裝的白朗寧M2重機槍。
幾個穿著迷彩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的武裝分子,正端著槍,死盯著漁船甲板上那個剛剛吊出水面的返回艙。
駕駛室的無線電里。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
一個操著純正美國口音的英語。
冷酷地、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This is an international water zone. Hand over the salvage object immediately!」
(這裡是國際水域。立刻交出打撈物!)
「Otherwise, we will sink your ship!」
(否則,擊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