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到俄羅斯的遠東去!」
裴野的話,在白山屯漫天飛舞的大雪中,砸出了一個震徹雲霄的響動。
1992年底。
那個龐大的紅色帝國轟然倒塌,餘震席捲了整個西伯利亞。
遠東地區,經濟陷入極度混亂。
盧布每天都在貶值,商店的貨架比臉還乾淨。
在這片失去秩序的冰原上,武力和物資,成了唯一的硬通貨。
當年在綏芬河被裴野用左輪手槍折服的俄羅斯老兵伊萬。
借著這股亂局,已經混成了遠東地區雄霸一方的能源寡頭。
黑河口岸。
狂風夾著冰粒子,狠狠打在結了厚厚一層冰殼的界碑上。
「轟隆隆——!」
一百輛嶄新的黑色「野秋·霸王」重卡。
組成一條鋼鐵長龍,碾碎了邊境線上的堅冰,緩緩駛入俄羅斯遠東地界。
每輛卡車上,都滿載著東北最緊俏的豬肉罐頭、防寒服,以及野秋集團最新生產的通訊設備。
裴野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邊緣有些磨破的黑呢子大衣。
手裡端著一把保養得滴油不沾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大牛握著方向盤,興奮得直搓手。
「野子哥,咱們這陣仗,比當年老毛子過境還拉風!」
車隊駛入海參崴郊外的一處巨大倉儲區。
伊萬穿著一件名貴的紫貂大衣,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俄羅斯大漢。
早就在風雪中等候多時。
看到那一百輛氣勢磅礴、底盤高得嚇人的「霸王」重卡。
伊萬湛藍的眼珠子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裴!」
伊萬大步走上前,張開雙臂,給了裴野一個狠狠的熊抱。
「我的中國兄弟!你這批卡車,簡直是上帝送來的禮物!」
他拍了拍重卡厚實的防撞鋼樑,發出沉悶的金屬響聲。
「西伯利亞的爛泥路,那些嬌貴的歐洲車根本跑不起來。只有你這硬傢伙,能把木材和煤礦從深山裡拉出來!」
伊萬大笑起來。
「這批車和物資。我用遠東最大的兩個露天煤礦和五萬方紅松木的開採權,跟你換!」
兩人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在零下三十度的風雪中敲定了這筆驚天交易。
就在車隊準備在一家廢棄火車站的貨場裡卸貨時。
變故突生。
「砰!」
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撕裂了風雪。
伊萬身邊的一個保鏢,腦袋瞬間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濺了伊萬一臉。
「敵襲!」
伊萬身經百戰,怒吼一聲,猛地撲倒在卡車輪胎後面。
「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重機槍掃射聲。
從火車站外圍的廢棄廠房頂上,瘋狂地傾瀉下來。
幾輛塗著迷彩的輕型裝甲車。
轟鳴著撞碎了火車站生鏽的鐵門,直接衝進了貨場。
裝甲車上的機槍手,戴著防寒面罩,瘋狂地朝著野秋車隊掃射。
子彈打在重卡的車廂和特種鋼板上,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是『黑狼』的人!」
伊萬躲在輪胎後,咬牙切齒地大罵。
「這幫該死的克格勃殘黨!他們想吞了你的卡車,搶我的礦權!」
黑手黨「黑狼」。
是遠東地區另一股龐大的武裝勢力,由退役的克格勃特工組成。
裝備精良,心狠手辣。
他們早就盯上了裴野這批價值連城的重卡和物資。
「還擊!」
大牛紅了眼,抄起一把五六半,靠著車門就開始點射。
但面對裝甲車和重機槍的火力壓制。
野秋的安保老兵和伊萬的保鏢,被死死地釘在卡車後面,根本抬不起頭。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鮮血染紅了白雪。
「裴!他們的裝甲車太硬了!咱們的步槍打不穿!」
伊萬捂著被流彈擦傷的胳膊,大聲嘶吼。
裴野沒有回答。
他半蹲在一輛重卡的巨大輪胎後。
深邃冷硬的目光,沒有看那些瘋狂掃射的裝甲車。
而是透過風雪,死死盯住了遠處廠房頂上的那個狙擊手。
「大牛。掩護我。」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槍林彈雨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絕對力量。
他沒有衝出去。
而是轉身。
一把掀開重卡底盤上的一個隱蔽工具箱。
「咔噠。」
箱子打開。
裡面沒有扳手和千斤頂。
靜靜地躺著一把通體漆黑、造型粗獷猙獰的重型槍械。
一把通過香港黑市,花了天價搞來的。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這把槍在八十年代末,簡直是步兵的噩夢。
12.7毫米口徑的子彈,連輕型裝甲車的裝甲都能輕易撕裂。
裴野單手將這把重達三十多斤的鋼鐵巨獸提了出來。
「咔嚓。」
拉動沉重的槍栓。
黃澄澄的穿甲燃燒彈滑入槍膛。
裴野熟練地架起兩腳架。
將槍管從兩個輪胎的縫隙中伸了出去。
右眼,貼上了高倍率的光學瞄準鏡。
前世。
在西伯利亞冰原上。
他就是靠著這把槍,在一千五百米外,打爆過車臣軍閥的直升機油箱。
「比火力?」
裴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
食指。
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老子今天。給你們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