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給你們上一課。」
裴野的聲音。
在震耳欲聾的重機槍掃射聲中，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槍管，從兩隻巨大的卡車輪胎縫隙中探出半寸。
冰冷的金屬槍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裴野的右眼緊緊貼在光學瞄準鏡上。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
十字準星，在漫天飛舞的雪片中，穩穩地鎖定了對面三百米外，那輛正在瘋狂噴吐火舌的蘇式輕型裝甲車。
更準確地說。
是鎖定了裝甲車炮塔上，那塊只有巴掌大小的防彈玻璃觀察窗。
這塊玻璃能擋住普通的步槍子彈。
但在12.7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面前，它比紙糊的窗戶紙硬不了多少。
裴野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沒有去考慮風速和溫度，三十年僱傭兵的肌肉記憶，讓他對這把槍的彈道了如指掌。
在對方重機槍換彈鏈的零點一秒空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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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
果斷扣下扳機。
「砰——！！！」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瞬間壓蓋了全場所有的槍炮聲。
巴雷特恐怖的後坐力，震得裴野的肩膀向後一沉。
卡車輪胎周圍的積雪，被槍口噴出的氣浪直接掀飛，炸出一個一米多寬的深坑。
一髮帶有紅色曳光尾跡的穿甲彈。
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
精準無誤地。
狠狠鑿穿了那輛輕型裝甲車的觀察窗！
「噗嗤！」
厚重的防彈玻璃瞬間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紋，隨即轟然爆碎。
坐在裡面的機槍手。
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腦袋就像一顆被大鐵錘砸中的西紅柿，瞬間爆開一團濃烈的血霧。
無頭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機槍把手上，手指死死扣住扳機，重機槍子彈向著天空漫無目的地狂掃。
「烏拉！乾死他們！」
伊萬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用俄語狂吼，眼珠子都紅了。
但裴野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停頓。
大拇指迅速推上第二發子彈。
「咔嚓。」
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彈落在雪地里，發出「嗤嗤」的聲響，融化了一小片積雪。
十字準星。
下移，鎖定。
目標，裝甲車側後方暴露在外的副油箱。
「砰！」
第二槍。
「砰！」
第三槍。
兩發穿甲燃燒彈，如同兩顆微型流星。
先後鑿穿了厚重的鐵皮油箱。
子彈底火攜帶的白磷，在接觸到柴油和空氣的瞬間。
猛烈燃燒！
「轟——隆！」
一聲比剛才狙擊槍還要巨大十倍的爆炸聲。
在廢棄火車站的廣場上轟然炸裂。
那輛輕型裝甲車，像一個巨大的火柴盒一樣，被沖天的橘紅色火球瞬間吞沒。
幾噸重的鋼鐵車身，在爆炸的氣浪中被掀飛到半空。
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雪窩子裡。
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躲在裝甲車後面的十幾個黑幫分子，直接被氣浪掀飛，渾身是火，在雪地里悽厲地慘叫打滾。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柴油燃燒的黑煙，以及皮肉燒焦的惡臭。
「反擊！交叉火力！」
裴野扔下巴雷特，從後腰拔出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一躍而起。
大牛和幾個退役老兵，早就憋紅了眼。
聽到命令。
像幾頭下山的猛虎，端著槍從掩體後沖了出去。
「噠噠噠噠！」
密集的交叉火力網，瞬間覆蓋了殘存的黑手黨武裝。
沒有了裝甲車的掩護。
這群平時在遠東街頭欺軟怕硬的克格勃殘黨。
在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中國老兵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擊。
裴野如鬼魅般穿梭在燃燒的卡車殘骸之間。
槍口每一次噴吐火舌，必定有一個黑幫分子倒下。
不到十分鐘。
槍聲漸漸平息。
偌大的火車站貨場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黑幫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大片大片的白雪，在極寒的溫度下，迅速結成了暗紅色的冰塊。
裴野關上步槍的保險。
背在身後。
走到那輛還在燃燒的裝甲車廢墟前。
大火映紅了他冷峻如刀的側臉。
伊萬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的左腿被流彈擦傷，簡單地用布條綁著。
看著滿地的屍體，再看看裴野。
這位在遠東呼風喚雨的寡頭，眼底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如果今天沒有這個中國男人。
他和他的手下，早就變成了這片冰原上的肥料。
「裴。我的兄弟。」
伊萬上前，想給裴野一個擁抱。
裴野抬起手，擋住了他。
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看著伊萬。
「伊萬。」
裴野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剛殺完人的狂躁。
他指著身後那一百輛完好無損、排成長龍的「野秋·霸王」重卡。
「這批車。我一輛不帶走。」
「全留給你。」
伊萬愣住了。
一百輛重卡，在現在的遠東，那就是一筆無法估量的巨大財富！
可以換幾十車皮的木材和煤炭！
「你……你想換什麼？」伊萬咽了口唾沫。
裴野走到伊萬面前。
從呢子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份全俄文的文件。
拍在伊萬寬闊的胸膛上。
「我要你手裡。遠東地區最大的那三個露天煤礦。」
裴野的眼神里，透著吞噬一切的野心。
「還有，沿著中蘇邊境線。」
「那五十萬公頃紅松林的，永久採伐權。」
伊萬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可是他起家的老本。
但看著裴野那雙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眼睛，再看了一眼旁邊那把殺氣騰騰的巴雷特狙擊槍。
伊萬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成交！」
伊萬咬了咬牙，重重地點頭。
裴野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有了這些資源。
野秋集團的版圖，將徹底向北跨越國境線。
有了用不完的便宜煤炭和木材，長白山的重工和家電成本，將降到一個令所有對手絕望的冰點。
裴野轉過身。
走到車隊旁。
「大牛。」
裴野拍了拍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白氣。
「通知兄弟們。整裝。」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遙遠的南方。
長白山的方向。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