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鍋端了。」
裴野的聲音在長白山的風雪裡散開，冷硬如鐵。
十幾個小時後。
中東，杜拜。
一股帶著沙塵和重油味的滾燙熱浪，撲面而來。
裴野帶著大牛和四個退役老兵，走下飛機。
他們沒有穿西裝。
清一色的土黃色戰術風衣，腳蹬沙漠作戰靴，頭上裹著防風沙的阿拉伯頭巾。
深陷的眼窩裡，透著那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掩飾不住的僱傭兵殺氣。
杜拜郊外。
漫天黃沙飛舞，能見度極低。
一座外表看似普通的白色阿拉伯式莊園，孤零零地矗立在沙漠邊緣。
這正是國際地下黑市掮客組織「黑蠍子」的老巢。
也是美國資本準備高價接盤那批走私稀土的地方。
莊園外圍。
高牆上架著探照燈和重機槍。
三十多個穿著沙漠迷彩、戴著墨鏡的歐美僱傭兵，端著M4卡賓槍，來回巡邏。
防守嚴密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裴野趴在距離莊園五百米外的一處沙丘背後。
嘴裡咬著半根沒有點燃的煙。
風沙打在護目鏡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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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直接下令強攻。
在開闊地帶和三十多個裝備精良的僱傭兵硬拼火力，那是新兵蛋子才幹的蠢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速在急劇增加。
「大牛。十分鐘後，沙塵暴會達到頂峰。」
裴野壓低聲音，手指在沙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莊園平面圖。
「切斷他們的主供電電纜和備用發電機組。」
「記住。用刀。別弄出響動。」
大牛和四個老兵重重地點頭，抽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像幾條沙漠蜥蜴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入風沙中。
十分鐘後。
狂暴的沙塵暴席捲了整個莊園。
天昏地暗，猶如世界末日。
「咔噠。」
一聲微弱的金屬剪切聲在風沙中響起。
莊園裡。
所有的探照燈、監控探頭、甚至是圍牆上的電網。
在同一時間。
徹底熄滅。
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和黑暗。
「What the f**k! (什麼情況！)」
「Generator! Check the generator! (發電機！去檢查發電機！)」
莊園裡的僱傭兵瞬間亂作一團，端著槍在黑暗中盲目地呼喊。
就在這混亂的一瞬間。
裴野。
動了。
他沒有用槍，槍聲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反握著那把帶血槽的三棱軍刺，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幽靈，直接翻過了三米高的圍牆。
「噗嗤！」
落地無聲。
軍刺自下而上，精準無誤地扎進了一個正準備打開手電筒的僱傭兵咽喉。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軟綿綿地倒下。
裴野拔出軍刺，順手接住他掉落的手槍，插回腰間。
殺戮。
在無邊的黑暗和風沙掩護下，冷酷地展開。
裴野就像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情緒的波動。
專挑神經節點和致命弱點下手。
「咔吧！」
扭斷一個僱傭兵的脖子。
「哧！」
割斷另一個人的頸動脈。
十分鐘內。
外圍的三十多個重金聘請的歐美僱傭兵，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全部變成了躺在黃沙和血水裡的冰冷屍體。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沙塵的土腥氣。
裴野踩著滿地屍體。
大步走到莊園主樓的地下金庫門前。
厚重的防爆鋼門緊閉。
裴野沒有去撬鎖。
他從戰術風衣的口袋裡，掏出兩塊C4塑膠炸藥，貼在門軸和鎖孔處。
插上雷管。
退後十米。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防爆門被巨大的衝擊波直接撕裂，轟然倒塌。
地下金庫里。
燈光昏暗。
一個穿著阿拉伯長袍、滿臉絡腮鬍的掮客頭目。
正哆嗦著手，將一份厚厚的稀土提貨單，遞給對面一個西裝革履、金髮碧眼的美國代表。
美國代表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美金的黑色皮箱。
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兩人同時抱頭蹲在地上。
「Who's there?! (是誰？！)」
美國代表驚恐地大吼，手忙腳亂地去拔腰裡的手槍。
裴野從硝煙中走出來。
他沒有穿防彈衣，黑色的背心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臉上沾著敵人的血跡。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的殘暴殺氣。
「砰！」
裴野沒有絲毫猶豫。
抬手，一槍。
子彈精準地打碎了那個美國代表的右膝蓋骨。
「啊——！」
美國代表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手槍脫手掉落，捂著噴血的膝蓋在地上瘋狂打滾。
裴野走到那張名貴的波斯地毯前。
軍用皮靴。
重重地。
踩在那份散落在地的稀土提貨單上。
鞋底的泥沙和血水，瞬間弄髒了那份價值千萬美金的單據。
他彎下腰。
左手一把揪住那個阿拉伯掮客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右手的三棱軍刺。
冰冷的刀鋒，死死地抵在掮客的咽喉上。
刀尖刺破了表皮，滲出一絲鮮血。
「誰給你的膽子。」
裴野的聲音。
在充斥著血腥味的地下金庫里，冷得像西伯利亞十二月的冰錐。
「賣中國人的土？」
掮客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什麼國際黑市的規矩，全成了狗屁。
「別……別殺我！」
掮客用結結巴巴的英語瘋狂求饒。
「是美國人……是他們逼我的！」
他眼珠子因為極度恐懼而凸出，為了保命，全盤托出。
「他們不僅要買礦……」
「他們還……還派了一支商業間諜隊伍！」
「偽裝成歐洲的技術交流團。」
掮客大口喘著粗氣，聲音抖成了碎渣。
「已經……已經潛入了你們長白山的野秋研發中心！」
「他們要盜取你們最新的晶片光刻掩膜版！」
這句話。
像是一道驚雷。
在裴野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那雙原本冷寂的眼眸。
在聽到「長白山研發中心」幾個字的瞬間。
徹底爆發出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極致的瘋狂殺機。
那裡。
有他耗盡心血的科研團隊。
有他唯一的妹妹小婉。
更有他這輩子，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連一陣冷風都不捨得讓她吹的。
沈念秋。
裴野的呼吸。
變得粗重如雷。
他手裡的軍刺。
猛地往下壓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