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手裡的軍刺,猛地拔出。
那個阿拉伯掮客捂著噴血的脖子,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抽搐。
裴野沒有多看他一眼。
那雙深邃冷酷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足以將整個杜拜沙漠化為灰燼的狂暴殺機。
「老黑。備車。」
裴野的聲音沙啞、劈裂。
「去機場。最快的包機。」
十幾個小時的高空飛行,裴野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鐵塔,坐在機艙里。
他閉著眼睛,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劇烈地轉動。
長白山。
那是他的命脈,是他的逆鱗。
1996年冬。
長白山的雪比往年下得更早,更猛。
老黑山底下的野秋絕密研發中心。
外面狂風呼嘯,裡面卻安靜得讓人心悸。
這批打著「歐洲技術交流團」旗號的間諜,利用偽造的國際通行證和巨額的美元,買通了野秋底層的兩名安保主管。
「咔噠。」
監控室的電源被切斷。
整個核心研發區的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間諜頭目,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金髮碧眼的白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
手裡卻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他帶著四個手下,在兩名內鬼安保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最深處的那扇防爆密碼門。
門後,存放著小婉團隊熬了半年心血,剛剛攻克的「下一代基帶晶片」的光刻掩膜版。
只要拿到它,美國通訊巨頭就能徹底鎖死野秋的升級之路。
「密碼是多少?」
間諜頭目用流利的中文低聲問,槍口抵在一個內鬼的後腰上。
內鬼滿頭大汗,哆嗦著手。
「這……這密碼只有沈總和裴總知道。我們進不去。」
「F**k!」頭目低罵一聲,剛準備讓人用微型炸藥爆破。
「啪。」
走廊盡頭,一盞備用的應急燈突然亮起。
昏黃的光暈里。
沈念秋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女式呢子大衣。
站在那裡。
她手裡沒有拿槍,只有一本厚厚的財務帳冊。
這幾天,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筆安保資金輪班的異常,順藤摸瓜查到了這幫人的行蹤。
她沒有退縮。
身後,是四個誓死效忠裴野的巡邏隊老兵,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你們。」
沈念秋的聲音,在這冰冷的地下通道里,透著一股子當家主母的沉穩和倔強。
「帶不走這裡的一張紙。」
間諜頭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殘忍的冷笑。
「沈女士。你很聰明。但你不該來送死。」
他猛地抬起手裡的格洛克。
「噗!噗!」
兩聲沉悶的槍響。
擋在沈念秋前面的兩名巡邏隊員,胸口爆出一團血花,悶哼著倒在血泊中。
「別動!誰動我打死她!」
間諜頭目一個箭步衝上前,槍口直接死死地頂在了沈念秋的太陽穴上。
冰冷的槍管,刺痛了她的皮膚。
剩下的兩名巡邏隊員紅著眼,端著槍,卻投鼠忌器,不敢扣動扳機。
「交出密鑰。」
間諜頭目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的殺意。
「否則。我打爆你的頭。」
沈念秋的身體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後退半步。
她乾枯的手指,那雙曾經在長白山冰河裡洗衣服、長滿凍瘡硬痂的手。
此刻。
死死地攥著那把掛在脖子上的、控制核心實驗室的物理密鑰。
指甲因為過度用力,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看著對面那兩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內鬼面孔。
又看了看身旁倒在血泊里的兄弟。
沈念秋咬緊了下嘴唇。
牙齒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咬碎了嘴唇,血絲順著嘴角滑落。
「你做夢。」
她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這三個字。
間諜頭目眼底閃過一抹凶光。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的手指,慢慢壓向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連整座老黑山都要崩塌的驚天巨響。
從實驗室外圍的那道厚重防爆鋼門處傳來!
那是足以抵禦炸彈襲擊的特種鋼門。
此刻。
卻像是一張脆弱的紙板。
被一輛咆哮著的、重達數十噸的黃色重型鏟車。
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
直接、硬生生地。
撞得粉碎!
巨大的鋼鐵門板在半空中翻滾,重重地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濺起漫天的灰塵和火星。
「吱——」
重型鏟車在走廊里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濃煙散去。
裴野。
站在鏟車的敞篷駕駛室里。
他沒有穿大衣。
黑色的戰術背心被汗水和硝煙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那雙深邃冷酷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猩紅色。
像是一頭在西伯利亞冰原上,被徹底激怒、失去所有理智的絕世凶獸。
他死死盯著那個拿槍指著沈念秋腦袋的間諜頭目。
胸膛劇烈起伏。
「動她。」
裴野的聲音。
在漫天飛揚的灰塵和刺鼻的血腥味中。
透著一股子能把整個世界撕碎的極致暴戾。
「我要你。」
「九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