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了幾個腦袋。」
裴野的聲音在書房裡飄散。
大牛倒吸了一口冷氣,紅著眼珠子轉身衝出房間。
「咔噠,咔噠。」
院子裡,一陣清脆的槍栓拉動聲。
幾十個穿著黑皮夾克的安保老兵,像沉默的狼群,整齊劃一地跳上了軍綠色的解放卡車。
吉省交界處。
三號露天礦區。
這是野秋特鋼廠最核心的高品質鐵礦石和稀有金屬產地。
初冬的冷風在光禿禿的礦坑上空呼嘯,捲起一陣陣黑黃色的沙塵。
礦區入口。
路障被粗暴地推倒。
「轟隆隆——!」
幾十輛重型挖掘機和推土機,噴吐著濃烈的黑煙,像一群鋼鐵怪獸,強行開進了礦區大院。
機器後面。
跟著黑壓壓三四百號人。
清一色穿著雜牌保安服,手裡拎著鎬把子、鐵棍和砍刀。
這幫人,全是華爾街資本通過離岸公司,花重金從周邊幾個縣市招募來的地痞流氓和車匪路霸。
帶頭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高檔西裝的律師。
他坐在一輛防彈奔馳車裡,降下車窗,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拿著合法收購的債權文件,帶著幾百號打手。
接管這幾個鄉下的礦坑,簡直是易如反掌。
「都他媽給老子停下!」
大牛帶著幾十個礦區保安,堵在進山的唯一土路上。
他手裡拎著一把開山斧,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狂怒而根根暴起。
「這是野秋的礦!誰敢往前走一步,老子劈了他!」
律師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拿出幾張蓋著紅印的文件,在半空中揚了揚。
「野秋的礦?」
律師操著一口南方口音,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看清楚了。這是國際清算銀行出具的債權轉讓協議。」
「你們野秋集團的海外資金鍊斷裂,這幾個礦區的抵押權,現在全歸我們『瑞豐投資』所有。」
「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告你們個妨礙公務、強占他人資產!」
大牛雖然不懂什麼離岸債權,但他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老子不認識什麼洋文文件!我只認野子哥的話!」
大牛怒吼一聲。
「弟兄們!抄傢伙!」
幾十個保安紛紛舉起手裡的鐵棍和鐵鍬。
律師冷笑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人群里,幾個滿臉橫肉的打手走出來。
手裡。
竟然拿著幾根私制的雷管。
「呲啦——」
引信點燃。
那幾個打手揚起手,直接將冒著白煙的雷管,朝著大牛等人身前的土路扔了過去。
「轟!轟!」
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礦區入口轟然炸開。
橘紅色的火光夾雜著黑土和碎石,漫天飛舞。
巨大的衝擊波,將土路生生炸出了兩個大坑。
大牛和幾個保安被氣浪掀翻在地,滿臉是土,耳朵嗡嗡直響。
「哈哈哈哈!」
對面的地痞流氓爆發出張狂的大笑。
「還他媽敢攔路?再不滾,下一顆雷管就扔你們褲襠里!」
律師推了推眼鏡,正準備下令挖掘機繼續推進。
「吱——!」
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北京吉普212,像一頭狂飆的黑豹。
碾過地上還沒散盡的硝煙。
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炸出的土坑前。
車門推開。
裴野。
穿著一件及膝的黑呢子大衣。
皮鞋踩在焦黑的凍土上。
他沒有戴帽子,冷風吹亂了利落的寸頭。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眼眸,死死盯著對面的律師。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卻帶著一股子讓在場幾百號人都感到窒息的、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壓迫感。
「野子哥!」
大牛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泥土,紅著眼珠子走到裴野身後。
律師看到裴野。
心裡打了個突,但仗著手裡的文件和背後幾百號人,強撐著膽氣。
「裴總。你來得正好。」
律師走上前兩步。
把那份全英文的債權收購文件,遞到裴野面前。
「這是合法的資產交接程序。」
律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管你在長白山有多大的勢力。在法律面前,在國際資本的契約面前。」
「你敢抗法?」
裴野低頭。
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他沒有伸手去接。
也沒有憤怒地去辯駁什麼非法做空、惡意收購。
在絕對的強權和暴力面前,那些寫在紙上的條條框框,就是個笑話。
裴野從大衣的口袋裡。
摸出一隻防風打火機。
「啪。」
幽藍色的火苗跳動。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從律師手裡扯過那份文件。
在律師驚愕的目光中。
裴野。
將火苗,湊近了文件的邊緣。
「呼——」
紙張瞬間燃燒,火光映紅了裴野冷硬的下頜線。
他隨手將燃燒的文件。
扔在腳下的爛泥水裡。
「你……你瘋了!」
律師臉色慘白,指著地上的灰燼,聲音劈叉。
「你這是在向整個國際金融秩序挑釁!」
裴野沒有看他。
他緩緩抬起那隻帶著厚重老繭的右手。
在半空中。
打了一個簡短的戰術手勢。
「咔噠咔噠咔噠——!」
一連串整齊劃一、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撞擊聲。
在礦坑四周那光禿禿的土坡上,轟然響起。
幾百名穿著野秋制服、眼神冷厲如狼的退伍老兵。
像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
瞬間站起身。
幾百把擦得錚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雙管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
居高臨下。
死死地,鎖定了底下那幾百個嚇破了膽的地痞和挖掘機。
這。
就是野秋集團真正的底牌。
一支經歷過血與火洗禮、武裝到牙齒的私人安保重裝。
律師和那幫拿著砍刀的地痞。
看著周圍山上密密麻麻的槍口。
褲襠瞬間涼了。
手裡的鋼管噹啷掉在地上,腿軟得站都站不住。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律師。
那雙死寂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在我的地盤。」
裴野的聲音。
在初冬的冷風裡,透著碾碎一切資本傲慢的絕對暴戾。
「我就是法。」
他猛地一揮手。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