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自己建網。」
「自己定規矩。」
裴野的話，像是在長白山冰凍的黑土地上，砸下了一根定海神針。
老黑山。
地下絕密實驗室。
刺眼的白熾燈，已經連著半個月沒有熄滅過。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因和焊錫的焦糊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小婉穿著白大褂，頭髮亂蓬蓬地扎在腦後。
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閃爍著綠色代碼的電腦屏幕。
旁邊，幾百個程式設計師和蘇聯專家，像上了發條的機器，日夜不停地敲擊著鍵盤。
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雪藏了八年的「盤古」作業系統。
全面適配到野秋集團最新的智能終端上。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長鳴。
小婉猛地敲下回車鍵。
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成、成了……」
她乾澀的嘴唇微微張開，眼淚瞬間湧出，砸在沾著油污的鍵盤上。
「哥！底層邏輯完全跑通了！」
裴野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大步走到她身後。
看著屏幕上那行方正的漢字。
【盤古OS。啟動成功。】
沒有洋文，沒有亂碼。
在這個連開機畫面都要受制於人的年代，這簡單的幾個漢字，重若千鈞。
它意味著，華國人的手機，終於有了自己的靈魂。
「辛苦了。」
裴野粗糙的大手，在妹妹單薄的肩膀上重重按了兩下。
這套「盤古」系統，雖然初期的應用生態少得可憐，連個像樣的遊戲都沒有。
但。
它有著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硬核加密技術。
任何西方的監聽後門和斷網指令，在「盤古」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鋼板上。
然而。
生態匱乏，這是新系統最致命的軟肋。
沒有軟體，消費者就不會買帳。
會議室里。
高管們看著這套剛剛誕生的系統，愁雲慘澹。
「裴總，咱們的系統是硬。」
老陳嘆了口氣。
「可市面上的軟體開發商，全在給美國人的系統做適配。沒人願意給咱們這個新系統開發軟體啊。」
「沒有應用，這手機賣給誰？」
裴野靠在皮椅上。
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劃火柴點上。
青白色的煙霧在冷氣中散開。
他深邃冷厲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說。要咱們自己去求人寫軟體了。」
裴野把菸頭按死在菸灰缸里。
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長白山連綿起伏的林海。
「發公告。」
裴野的聲音低沉、有力。
透著一股子圖謀天下的絕世狂妄。
「野秋集團，『盤古』作業系統底層代碼。」
「向國內所有手機和通訊設備製造廠商。」
「免費。開源。」
這句話一出。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老陳和大牛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免費開源？！」
老陳急得直跳腳。
「裴總！這可是咱們砸了幾個億，熬了八年的心血啊！」
「白送給同行？那咱們圖什麼！」
「圖規矩。」
裴野轉過頭。
眼神里，閃爍著一種降維打擊的恐怖野心。
「洋人卡脖子，受欺負的不止咱們一家。」
「國內那些被高昂授權費壓得喘不過氣的同行，早就在找活路了。」
「咱們把『盤古』白送給他們。」
裴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借雞生蛋。讓他們幫咱們一起，把生態建起來。」
「只要他們用了盤古。」
「這華國的通訊市場。」
「就得按我裴野的規矩辦。」
三天後。
一紙蓋著野秋集團紅章的公告，登上了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
一石激起千層浪。
那些被外資斷供、苦苦掙扎的國產手機廠商。
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沒有猶豫，沒有算計。
在民族大義和生死存亡面前，國內十幾家科技企業，迅速向長白山靠攏。
以野秋集團為核心。
「華國科技生態聯盟」。
正式成立。
短短兩個月。
搭載著「盤古」系統的各種國產品牌手機，重新鋪滿了各大商場的櫃檯。
沒有了斷網的威脅，老百姓買得踏實。
加上國內開發者夜以繼日的適配。
「盤古」的生態，以一種讓西方資本看不懂的速度，瘋狂繁衍。
國內市場。
不僅全面收復，更將那些高高在上的洋品牌，擠壓到了角落裡。
美國，華盛頓。
某頂級風投機構的秘密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即將爆炸的棺材。
幾個白人高管，看著大屏幕上華國市場的銷售報表。
臉色慘白如紙。
「This is impossible! (這不可能！)」
一個高管將手裡的咖啡杯狠狠砸在牆上，褐色液體四濺。
「他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建立起自己的系統生態！」
「我們的制裁。成了幫他們整合市場的催化劑！」
坐在主位上的喬伊斯。
那個曾在京城建國飯店被裴野用軍刺抵住咽喉的華爾街大鱷。
此刻，他那張陰鷙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
他知道。
在技術和市場層面上。
他們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既然在軟體上殺不死他。」
喬伊斯咬著牙，眼底閃過一抹瘋狂的毒蛇般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
「那就從物理上，徹底抹除他的根基。」
「啟動備用方案。」
喬伊斯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不惜一切代價。」
「在國際資本市場上。」
「惡意收購，他長白山特鋼廠的。原材料礦區。」
白山屯。
野秋莊園。
大牛跌跌撞撞地衝進書房。
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泥水往下淌。
「野子哥！」
大牛聲音劈叉，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傳真。
「出事了！」
「咱們在吉省交界處，最大的那三座露天特種礦。」
「債權。被一家離岸公司。強行吃下了！」
裴野放下手裡的鋼筆。
深邃冷硬的眸子。
慢慢抬起。
「大牛。」
裴野的聲音。
在溫暖的書房裡，透出一股子刮骨的冰寒。
「備車。帶上傢伙。」
「去。看看他們。」
「長了幾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