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活。看老天爺收不收。」
裴野冰冷的聲音在滿地狼藉的實驗室外迴蕩。
大牛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兩個慘叫的內鬼拖進了風雪裡。
間諜行動失敗，圖紙保住了。
但。
華盛頓那幫科技寡頭，徹底撕破了臉皮。
1997年初秋。
長白山的紅松林剛染上了一層枯黃，空氣里透著肅殺的涼意。
一場席捲全球的制裁風暴，毫無預兆地砸向了野秋集團。
「實體清單」。
這是美國商務部祭出的最不講理、也最致命的終極武器。
野秋集團及其旗下所有一百二十四家子公司。
全部被列入禁運黑名單。
這不僅意味著野秋無法從海外購買哪怕一顆螺絲釘。
更致命的是。
軟體封鎖。
當時全球移動通訊的底層網絡協議，全部掌握在美國幾個通訊巨頭的手裡。
制裁令下達的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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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隨著幾行遠程指令代碼的發送。
野秋手機上搭載的基帶協議，被強行鎖死。
一夜之間。
野秋集團出口到東南亞、中東和歐洲的一百多萬台智慧型手機。
屏幕變成了刺眼的雪花。
信號欄上打著紅色的叉。
連一個求救電話都撥不出去。
全變成了廢鐵磚頭。
消息傳回國內。
整個商界一片死寂，悲觀和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華爾街日報》在頭版頭條登出了一幅漫畫：一頭巨大的白頭海雕，用利爪死死捏碎了一隻來自東方的尋呼機。
「野秋的末日」、「中國科技的至暗時刻」。
國內幾家一直嫉妒野秋的買辦企業，甚至在背後偷偷開香檳慶祝。
野秋大廈，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能把人逼瘋。
老陳癱坐在椅子上。
他那張熬了幾年夜、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灰敗如土。
手裡攥著一份份從海外銷售商發來的天價違約索賠單。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完了……全完了……」
老陳嗓子沙啞劈裂，眼圈紅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實木會議桌上。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老陳捂著嘴，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溢了出來。
「老陳！」
大牛急得紅了眼，趕緊上去拍他的後背。
老陳推開大牛，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咱們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造出了自己的晶片……」
「可底層網絡協議是人家的！」
老陳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他們一拔網線。咱們的機器，就是個裝在鐵盒子裡的一堆廢塑料！」
「違約金加上退貨潮，咱們野秋的現金流，撐不過下個月啊！」
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都低下了頭。
甚至有人偷偷嘆氣，覺得這次是真的無力回天了。
裴野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
結實的手臂上，那道昨晚為了保護沈念秋被子彈擦傷的血痕，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他沒有抽菸。
深邃冷酷的眼眸，看著桌上那些索賠單據。
「哭完了？」
裴野的聲音。
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站起身。
軍用皮靴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會議室最前方的那塊大黑板前。
黑板上。
畫著密密麻麻的通訊基站布局圖和西方底層架構的邏輯代碼。
裴野拿起一塊黑板擦。
沒有絲毫猶豫。
用力。
一下一下。
將黑板上那些代表著西方技術標準的公式和代碼。
全部。
擦得乾乾淨淨。
粉筆灰在空氣中飛舞，落在他黑色的衣服上。
裴野轉過頭。
看著滿臉錯愕的老陳和小婉。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眼睛裡。
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極致瘋狂。
「洋人的系統斷了。」
裴野將手裡的黑板擦，扔在桌面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就用咱們自己寫了八年的。」
「『盤古』。」
這句話一出。
小婉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亮光。
老陳也愣住了，連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
「盤古」作業系統。
那是小婉從燕大畢業後，帶著團隊。
在老黑山的地下實驗室里，用野秋集團海量的資金餵著。
硬生生從零開始，寫了八年的一套完全自主的底層邏輯架構。
但這個系統，因為生態匱乏，一直被雪藏在實驗室里。
誰也沒想到。
裴野竟然要在這種絕境下，把它拿出來硬剛全球資本。
裴野走到小婉面前。
「今天起。」
裴野的聲音，低沉、渾厚。
透著一股子要將舊世界徹底砸碎的霸氣。
「野秋全面脫離西方生態。」
他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咱們自己建網。」
「自己定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