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我簽不了。」
裴野的聲音在香港半島酒店的會議廳里落地。
像一塊萬噸巨石，砸碎了跨國資本最後的一絲偽善面具。
咖啡漬在名貴的地毯上暈開。
那些被激怒的洋人高管，臉上的傲慢瞬間變成了氣急敗壞的獰笑。
「You will regret this! (你會後悔的！)」
美國代表指著裴野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咆哮。
他們沒有動用黑幫暗殺。
因為對付一個拒絕招安的商業巨頭，西方資本最擅長、也最致命的武器。
是輿論。
三天後。
一場席捲全球的輿論風暴，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華盛頓郵報》頭版頭條，用血紅色的加粗大字寫著：
「華國野秋集團：竊取矽谷核心技術的紅色間諜！」
緊接著，歐洲、日本的主流媒體就像得到了統一指令，開始了連篇累牘的狂轟濫炸。
他們把野秋集團自主研發的通訊基站和手機。
全部包裝成了「帶有華國軍方背景的安全威脅」。
甚至在晚間新聞里，堂而皇之地播放一些偽造的「野秋手機監聽用戶通話」的視頻片段。
在九十年代初，西方媒體的公信力在很多人眼裡就是真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全球蔓延。
首當其衝的，是野秋在海外的門店和業務。
在東南亞，幾家剛開業的野秋直營店，被當地被煽動的極端分子趁夜打砸搶燒。
玻璃門被砸得粉碎，櫃檯里的手機被洗劫一空，門面上被潑滿了猩紅的油漆。
寫著「滾出去，華國賊」。
在歐洲，幾個已經談好的大型基站建設合同，被對方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單方面撕毀。
野秋裝滿通訊設備和特種鋼的幾艘遠洋貨輪。
在公海上漂泊了半個多月，連靠岸的許可都拿不到。
海外訂單大面積被退。
這股妖風，不僅在國外刮。
很快，也刮回了國內。
京城，一家涉外咖啡館裡。
幾個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所謂「公知」和經濟學家。
正對著幾家國內媒體的話筒，大放厥詞。
「裴野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鄉鎮企業家，簡直是在破壞華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國際貿易形象！」
一個磚家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
「核心技術在人家手裡，咱們低頭認錯、交點專利費怎麼了？」
「現在好了！人家全面封殺！這不僅是野秋一家企業的災難，更會讓整個華國製造業跟著陪葬！」
他們拿著國外主子給的狗糧。
在國內的報紙上，瘋狂帶節奏，要求野秋集團立刻向西方妥協、道歉。
長白山。
野秋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能把人逼瘋。
牆上的電視機里，正播放著國內那些買辦磚家聲討裴野的新聞。
「砰！」
大牛一拳砸在電視機屏幕上。
厚重的顯像管玻璃瞬間裂開，新聞畫面變成了扭曲的雪花點。
大牛的手背被玻璃劃破，鮮血直流，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紅著眼珠子，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牛。
「野子哥！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
大牛粗重的呼吸聲在會議室里迴蕩，滿臉憋屈。
「洋人欺負咱們就算了！連國內這幫軟骨頭也跟著踩！」
「我帶兄弟們去京城！把這幾個亂放狗屁的磚家舌頭拔了！」
老陳癱坐在椅子上。
他那張熬了幾宿的臉，灰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手裡攥著厚厚一疊海外退單和違約索賠書。
「裴總……咱們在海外離岸市場的股價。」
老陳聲音沙啞劈裂。
「被國際做空機構聯手打壓。已經狂跌了百分之四十。」
「如果再不闢謠。咱們野秋的現金流，最多只能撐兩個月。」
沈念秋坐在裴野旁邊。
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職業套裝。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骨節粗大的手。
正死死攥著一個厚重的黑皮帳本。
帳本的邊緣，被她乾枯的手指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
這幾天。
她帶著財務部的幾十號人，沒日沒夜地做帳。
把野秋在國內所有能動用的資金、固定資產、甚至她個人名下的房產。
全部抵押、盤活。
硬生生地。
在華爾街資本的狂轟濫炸下，穩住了野秋搖搖欲墜的現金流。
她抬起頭。
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裴野。」
沈念秋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能扛起半邊天的堅韌。
「錢的事。有我。」
「你只管去辦你要辦的事。」
裴野坐在皮轉椅上。
他沒有看那些退單，也沒有看電視上閃爍的雪花。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死魚眼。
此刻。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醞釀著滅世風暴的古井。
前世，他面臨過比這更惡劣的輿論絞殺。
在僱傭兵的世界裡，名聲是殺出來的，不是辯出來的。
跟這幫躲在鍵盤和報紙後面的狗去吵架。
是自降身價。
裴野站起身。
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拿出那部紅色的軍用專線電話。
「大牛。」
裴野的聲音。
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冷硬得像一塊生鐵。
「收拾地上的玻璃。」
他拿起話筒，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絕密號碼。
「老陳。把你們研發晶片的所有底層代碼數據，還有拆解國外手機的錄像帶。全帶上。」
電話接通。
「首長。」
裴野目光看著窗外連綿起伏的長白山脈。
帶著一股子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的瘋狂。
「他們想玩輿論戰。」
裴野握著話筒的手，骨節泛白。
「我需要。」
「國家隊的。一個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