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宜,什麼叫強娶,你真以為你的那點小九九能瞞過我?我一而再的給你機會,你卻想帶著我的孩兒另嫁,你敢說孩子不是我的?」
裴硯聲這話一出,崔令宜頓時語塞。
她倒是還想辯解,可看著裴硯聲眼底快壓制不住的憤怒,崔令宜到底沒敢否認,只是咬牙道:「世子,男婚女嫁也該是你情我願。」
裴硯聲冷笑,「你懷了我的孩子,還想嫁旁人不成?」
看著裴硯聲篤定自己好像只能嫁他,且非他不可的樣子,崔令宜很是不爽,直接道:「那我可以誰都不嫁,不管是世子還是旁人。」
說完,不等裴硯聲再開口,崔令宜又接著出聲,「我自會照顧好我的孩子,世子不必在意,日後,世子自然會有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嫁你為妻。」
聽得崔令宜這話,裴硯聲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事到如今,你依舊不願嫁我?」
一個女人未婚先孕,竟然都不肯嫁他,裴硯聲不理解,且有些破防,「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
裴硯聲這話一出,都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他堂堂侯府世子,又是朝廷重臣,京中有女兒家的,誰都想與他結親,可偏偏崔令宜對他不屑一顧。
就算上輩子他有錯,可這輩子他也願意彌補,願意讓聖人賜婚,崔令宜還有什麼不滿的?
崔令宜不想再跟裴硯聲掰扯,但還是篤定裴硯聲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說道:「世子,我言盡於此,可若你非要娶我,民女無話可說。」
裴硯聲是侯府世子,她不過是一介商女,若裴硯聲真要去找聖人賜婚,崔令宜還確實只能嫁。
強權面前,她得低頭。
只是上輩子的經歷,讓崔令宜下意識想避開裴硯聲,選擇一條她更願意走的路,她想讓自己成為自己的依靠。
要不是孩子來得太意外,崔令宜想著此時此刻應該在京城為蕭雲昭為未來謀劃了。
裴硯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崔令宜,許久之後,他才嘆息一聲,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安心養胎吧。」
說完,不等崔令宜再開口,裴硯聲轉身離開,只留下落寞的背影給崔令宜。
等裴硯聲前腳剛走,春柳後腳就進了屋,一臉不安地看著崔令宜,問道:「家主,裴世子沒有為難你吧?」
崔令宜搖了搖頭,心底想著裴硯聲說的話,他說讓她安心養胎,是答應不娶她的意思麼?還是依舊不放棄?
思來想去,崔令宜打算且不管這些,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就是再嫁一次裴硯聲,死過一回後,她也不再是前世那個會因流言碎語而抑鬱去世的深閨怨婦。
崔家熱鬧的招婿到底是沒辦成,可崔令宜也沒浪費這次賓客上門,吩咐下人們把府內成親的布置都撤了,改為崔家答謝宴。
崔令宜父母去世後,她守孝三年,蘇氏商行的生意,也都交給下面的人在處理,宴請就都暫停了。
如今重生回來,於她而言跟親朋好友是久別重逢,她自是捨不得錯過與親朋把酒言歡。
外人不明所以,還有人好奇八卦,「不是崔家家主要招婿入贅嗎,怎麼突然間不辦儀式了,莫不是新郎不願意?」
只是這話音剛落,就有崔家奴僕立馬開口道:「你們可別瞎說,崔家何時說過要招婿,都是外人謠傳,明明是我家家主三年孝期結束,此次特意宴請商會好友共商要事。」
崔家是當地的富戶,對老百姓們一向仁厚,大家也念崔家的恩情,聽得崔家奴僕這麼說,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沒有拆台,紛紛出言相護。
「崔家家主若真要招婿,怕是媒婆都要把崔家門檻踩塌了,想來是咱們誤聽。」
「就是,崔家家主去京城許久,如今回來宴請賓客,很是正常,大家就莫要大驚小怪了。」
圍觀的人紛紛散去,崔令宜有些發愁,裴硯聲比她想像中的要難纏多了,而且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態度,放過她了?還是打算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算帳?
思來想去,崔令宜也懶得再頭疼這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裴硯聲也不會要她的命,再怎麼樣,也好過上輩子抑鬱而終。
而接下來,裴硯聲都會安排一個大夫來給崔令宜請平安脈,時不時送些吃的用的過來。
看著裴硯聲送來的東西,崔令宜想了想,也沒有拒絕,能吃的,就吩咐廚房給做了吃了,至於用的,就先放庫房,什麼時候用上就用了。
崔令宜心想,送上門的, 不要白不要。
就在崔令宜安心養胎,日子過得很是滋潤的時候,裴硯聲再次上門。
「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回京?」
崔令宜想都沒想,開口道:「世子,民女暫時不打算回京。」
裴硯聲下意識看向崔令宜尚未顯懷的肚子,面露憂色道:「你不回去,還打算在這生下孩子不成?」
「怎麼,世子有意見?我在自家如何生不得孩子?」
裴硯聲皺眉,「你未婚先孕,就不怕街坊鄰居背後戳你脊梁骨?」
崔令宜嗤笑一聲,「我若生了孩子,街坊鄰居只會恭賀我崔家後繼有人。」
如今女子未婚先孕多是不被世道所容,可江南的風氣倒是比京城要開放一些,若有女子不願出嫁的,可以招婿,也可以留在自家生兒育女延續母家子嗣。
崔令宜雖然想讓孩子身份更加名正言順,可若實在沒有親生父親示人,她也不怕,崔家是當地富戶,更是方圓百里有名的大善人,若十月懷胎後孩子降生,老百姓們看在崔家的份上,也不會為難崔令宜。
裴硯聲不懂這些,只覺女子聲譽何其重要,若是在京城,誰敢未婚先孕,怕是家族不會給女子活路。
「你跟我回京,京中知道你的人不多,且你回鄉一趟,旁人也只當是你成親了。」
裴硯聲想著,崔令宜在京城生孩子,總好過在江南,外人不知情她的情況,不會背後編排孩子的不是,更重要的是,他在京中,若有什麼變故意外,他也能護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