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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6章 法則碰撞

2026-09-12 18:14:28 作者: 佚名

  第2866章 法則碰撞

  不過,這一絲異樣轉瞬便消失。

  「怎麼,我這四頭畜牲,入了你的眼?」

  香祖修長的手指輕叩扶手,不緊不慢道:「玉祖若是喜歡,送你也無妨。」

  他語氣平淡,像是要把幾件不值錢的玩物隨手拋出去。

  那四頭真靈似有所感,齊齊低鳴,卻不敢妄動,只把巨大的頭顱伏得更低。

  玉祖輕輕搖頭,目光在那四頭真靈身上一掃,笑道:「星空真靈,天生天養,渾噩無知,雖有聖境實力,卻少了靈秀之氣。我對它們沒有半點興趣。」

  她手中摺扇輕轉,扇面山水流轉,似有雲氣蒸騰。

  「你若要送點什麼,不如————」

  她的目光越過香祖,落在他身後那些伏地而跪的仙門聖人身上,笑意愈深:「不如把你這些徒弟的性命送來。」

  此言一出,海天間寂靜了一瞬。

  仙門諸聖無不驚駭變色。

  溫如玉、葛青、宴流蘇、蘇太君————一個個都僵在原地,有人本能地後退,有人下意識催動護體靈光。

  

  玉祖身上沒有半點氣息外泄,語氣平淡如水,可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讓所有仙門聖人都覺得死亡無比接近!

  這種恐懼,難以用語言形容!

  便是觀空渺、冷香疏塵、聞天機三人,此刻也是面色煞白,後心發涼。

  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香祖。

  香祖臉色微沉,素袍無風自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祖輕笑一聲:「何必在我面前遮掩?」

  她摺扇輕合,在掌心敲了敲,不緊不慢道:「你欲以散空法」飛升,他們本就不過是你承載因果的容器」。到頭來總是要一死的,我不過是提前取他們性命,替你省些功夫罷了。」

  聲音清越,如泉擊石。

  仙門諸聖聽後,無不露出驚疑之色。

  有人下意識看向香祖,有人面露駭然,有人張嘴欲言卻又生生吞了回去,更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

  就在眾人心念紛亂之際,忽聽香祖一聲冷笑。

  那笑聲像一盆冰水,將仙門諸聖心頭剛剛升起的那點驚疑盡數澆滅。

  「不愧是儒脈傳人,說得冠冕堂皇,內里卻是虛偽!」

  香祖臉色陰沉,聲音卻還是不緊不慢:「我等九人,哪個不是為了飛升?你說我利用門徒,可你儒家傳道天下,弟子何止億萬?不也是為了自己飛升嗎?與我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

  玉祖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山水奔涌,星月流光,映得她那雙清亮的眼更加明亮了幾分。

  「你為散空」,我為證一」。這些年雖都廣傳道統,卻有本質不同。我辛苦創出才氣修煉法」,便是要因材施教,使儒門弟子人人如龍,將儒道推向唯一正統。」

  她語聲清朗,字字分明,如鐘磬之音在海天之間迴蕩:「而你所建仙門,不過是曇花一現。好似流星一般,無論外表多絢麗,也改變不了自身命運,從出現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墜向黑暗深淵。」

  這番話擲地有聲,海天之間一片寂然。

  香祖聽後,雙眼微閉。

  片刻後,又緩緩睜開。

  他臉上已不見怒色,反而恢復了之前那副從容淡泊的模樣。

  「散空也好,證一也罷,只是路不同而已,終點是一樣的。何來高下之分?」

  他淡淡道:「至於你說的人人如龍」、曇花一現」,也不過是手段而已,更無優劣之分。你傳道天下,我亦傳道天下。你將自己視為人道之師,怎不問問那些香道門人,問他們是想拜入儒家學宮勤學苦修,還是想入我仙門借香成道?」

  話音未落,身後便有仙門聖人叫出了聲。

  「我等自然願入仙門!」

  「老師以香入道,另闢蹊徑,無需苦修法則便可施展對應神通,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

  「不錯,仙門後來居上,非我仙門之人,安知香道之妙?」

  有香祖在前,這些聖人也不懼玉祖,當真是大放厥詞起來。


  玉祖卻連看都不看他們,只搖了搖頭。

  「所謂道之香,不過是大道虛影,猶如水中月、彼岸花。從水中撈月,看似是走了捷徑,其實離道漸遠,再也回不了頭了。」

  說到這裡,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香祖:「古檀耶,九大仙位本不應有你。你當年走了捷徑,偷機成仙,卻以為是什么正道,竟與我儒門爭奪教化之功,當真可笑。」

  此言一出,香祖瞳孔驟縮。

  前面兩教爭論,他並未放在心上,但玉祖剛才所言九大仙位不應有他,端的是讓他顏面盡失了。

  「哼!」

  他再也坐不住了,從玉輦上緩緩站了起來。

  素袍翻卷間,太虛星辰齊齊一暗,像是連星光都不敢直視他此刻的怒意。

  「玉祖好大的口氣。」

  他一步踏出,虛空生漣,整片星瀚海都為之一沉。

  「當年頂峰論道,你也未能勝我。今日怎敢大放厥詞?我倒要看看,這些年你的神通增長了多少!」

  「妙極!」

  玉祖不緊不慢,摺扇展開,扇面上山水流轉,清輝四溢。

  她嘴角帶笑,從容瀟灑,明明沒有半點氣勢外泄,卻讓天地都不敢小覷這個書生。

  香祖再不多言,右手緩緩探出袖口。

  那是一隻極乾淨的手,修長、清瘦,不沾半點塵氣。

  他五指張開,掌心朝下,虛虛一按。

  就在這一按之間,星瀚海,這片存在了無窮歲月的汪洋,忽然停止了流動。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海底最深處傳來,如地龍翻身,又似遠古巨獸甦醒。

  海面先是微微一陷,繼而猛烈震顫起來。

  原本靜止的海水開始沸騰,海浪一個接一個炸開,白沫噴涌,水花四濺。

  緊接著,億萬頃碧波在這一刻齊齊脫離了海床!

  那場面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海底探出,將整個星瀚海平平托起。海水離開海床,懸在半空,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海底山脈,還有那些沉積了無數歲月的泥沙與殘骸。

  海水越升越高,一千里、三千里、五千里————頭頂的天光漸漸被這億萬裏海水遮住,星月無光,人間如墜深淵。

  香祖翻掌朝上。

  億萬裏海水自四方天邊奔涌而來,化為一個巨大的漩渦,在他掌心迅速凝聚。

  海霧蒸騰,水光亂射!

  也就眨眼之間,整個星瀚海都消失了。

  只剩一滴水,懸在香祖掌心。

  水滴晶瑩剔透,不含半點雜質,表面光滑至極。天光、星光、月華映在上面,都凝成一點極小的亮斑,像是將整個天地都收進了這一滴水中。

  天地間忽然靜了下來。

  香祖望著掌心這滴水,神色平淡,屈指一彈。

  水滴脫手的瞬間,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清香。

  那香氣清冽至極,又浩渺無垠,聞之令人神清氣爽,仿佛一瞬間置身於太初之海,滿目澄澈,物我兩忘。

  水之香!

  那是水之法則散發出的本真氣息!

  水滴所過之處,虛空紛紛塌陷,無數灰痕向四周瀰漫,如同天幕上被刀劃開的口子,越拉越長。

  灰痕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空洞。

  那是天地法則被生生抽乾後的虛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生,沒有死————

  一滴水,重逾星瀚!

  面對這無量之水的恐怖威壓,玉祖臉色如常,沒有絲毫變化。

  她立於海天之間,白衫隨風,摺扇在掌心轉了半圈,自展開變為合攏。

  扇骨相擊,「啪」地一聲,清脆如擊玉。

  緊接著,她手腕一沉,摺扇向前一揮。

  這一揮,再簡單不過,扇面划過虛空,帶起一陣風。

  風不大,只在扇前輕旋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無形風刃,薄如蟬翼,淡若春煙,朝那滴水斬去。


  仙門諸聖遠遠瞧見,俱是一愣。

  荻塵子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風————風刃術?」

  「這怎麼可能————」旁邊葛青也呆住了。

  他用神識反覆掃了幾遍,才喃喃道:「當真是最基礎的風刃術!連築基期修士都看不上,練氣三層的入門法術!」

  「她堂堂人祖,竟用這等低劣法術對付老師的神通?」蘇太君拄著龍頭杖,滿臉驚愕,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仙門諸聖驚疑不定。

  不是他們不信玉祖,實在是眼前這一幕太過荒謬。

  就好像有人手持絕世神劍,卻用它來削蘋果。若非親眼所見,誰會把堂堂人祖和這風刃術」聯繫起來?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際,無形風刃已經撞上了那滴由整個星瀚海凝成的水珠。

  天地間驟然一亮。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轟—!!!

  天穹與大海之間,一根青白色的風柱拔地而起,上接三十三重天,下貫海底深淵,如一根撐天巨柱,將蒼穹攪得支離破碎。

  那風柱中裹挾著太虛神風、九天罡風、青冥裂風、地煞罡風————九天干地所有的風之法則在這一瞬間匯聚於此,完美無瑕,沒有半分瑕疵!

  眾人都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見了風之一道的極致。

  那風不再是神通,不再是法術,而是一種純粹的道,一種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本真之力。

  砰!

  風柱與水滴相撞。

  這一撞,仿佛天地初開,世間所有顏色都消失了。

  風與水在九天之上激烈糾纏!

  水珠被風柱裹住,表面盪起無數波紋,每一道波紋都是一重水之法則。風柱被水珠抵住,柱身裂開無數細紋,每一條細紋也都是一道風之法則。

  天幕上的裂痕被這碰撞一激,竟又開始擴張。太虛星空中,一顆顆星辰瘋狂閃爍,像是被這場激烈交鋒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無數星輝中,眾人看見了水與風兩種法則的極致碰撞!

  一邊是漫天的水色霞光,好似萬頃碧波凝成的極光;另一邊則是純淨的風色白光,如九天之上最古老的清氣。

  兩位人祖分別調用了一種天地法則,可方式卻完全不同。

  香祖以水化香,轉化後的神通雖然具備水之法則的全部威力,卻已非本來之水。玉祖則是隨手一揮,用最基礎的法術引出風之法則的全部奧秘。

  雖然結果相似,卻有本質不同!

  轟隆隆!

  兩人交鋒處,虛空早已化為混沌。

  風柱寸寸崩散,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風線,每一根風線都能撕開空間;水滴也炸開了,化作漫天淡青色的水霧,每一滴水霧都重逾山嶽,壓得虛空彎曲,如無數顆微縮的星辰懸浮在夜色中。

  香雲與儒風互相激盪,致使海床崩裂,天穹倒掛,便是天幕破洞處那浩瀚的太虛星空,也被兩人的餘波攪得如沸水般翻湧。

  「快走!」

  「這一戰,已非我等能觀!」

  「退至九萬里外,不可靠近!」

  無論是仙門、儒門、道門還是雲夢山,所有聖人都不約而同地催動遁光,朝四面八方散去。

  仙門諸聖在觀空渺的帶領下向西急退,儒門諸聖扶起傷殘同門往東去了,道門三位道人也收起看戲之心,足下青雲疾掠萬里。

  蘇睿縴手一揚,一道青紗般的遁光將雲夢山眾人裹住,朝南急撤。

  眾聖一退再退,直退到十餘萬里之外,才勉強停下。

  他們回望戰場中央,只見那裡已是一片混沌。

  風與水,最簡單的法則碰撞,卻進發了毀天滅地的威能。

  天穹被撕得支離破碎,星海與虛空都在碰撞中沸騰了!

  一位聖人喃喃道:「這————這就是人祖之威嗎?」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看得心神俱顫。

  「你們看!」葛青忽然指向下方。


  從爭鬥中心湧來的法力餘波已經掃過了海床,也掃過了那些昏迷墜海的修士。

  他們一個個躺在海底礁石之間,衣衫破碎,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卻仍好好的活著。

  「這————」荻塵子張了張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玄珩嘆了口氣,低聲道:「兩位人祖對大道法則的掌控,已經妙到顛毫。他們不願沾染因果,即使法力餘波掃過下方億萬修士,也不會傷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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