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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9章 九大仙位

2026-09-29 03:30:45 作者: 竹林劍隱

  第2879章 九大仙位

  梁言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

  茶湯里映著在黑暗中流轉的光河,明滅不定。

  「商祖特意與我說這些,總不會只是閒談吧?」

  那光人聞言,臉上的兩枚銀環微微一亮,像是在笑。

  「小友覺得,香、玉二人的飛升法,哪個更高妙?」

  梁言沉吟片刻,將茶杯擱回案上,緩緩開口:「這兩人手段不同,一個散空,一個證一,路數迥異,很難說誰優誰劣。但香祖飛升,要讓無數人替他去死,這一點卻是不妥。

  反觀玉祖,自己飛升的同時,也造福此界人族,使得人人如龍————在我看來,手段要更高一籌。」

  商祖聽罷,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黑暗中迴蕩,震得漫天流光河都泛起了細紋。

  「小友啊小友,你這是一葉障目,見木不見林了。」

  梁言不動聲色,只道:「願聞其詳。」

  商祖收了笑,緩緩道:「玉祖以己代天,本身就是大錯!她永遠不可能褪去人性,只要人性不褪,便有私情,便做不得天道。」

  梁言眉頭微動:「商祖的意思是說,天道本身————至公無私?」

  「當然!」

  商祖答得乾脆:「儒門處處講理,反而是不公。只因是非對錯,從來因人而異,豈有一理能適用天下、萬古不變?天道卻不論是非對錯,它存在的意義,只是守護此界本身,無是無非,不以多論少,也不以少論多。若天道也論起是非來,那它就不是天道了。」

  梁言眉頭微蹙,又問:「既然如此,天道為何要血洗生靈?為何要打壓修士?又為何要關閉飛升通道?」

  商祖不答反問:「小友,此界修真之勢,從古至今,可曾衰過?」

  梁言一怔。

  

  商祖自顧自道:「飛升者越來越多,每一個飛升者,都要帶走大量氣運與世界本源。

  長此以往,此方世界靈氣枯竭,終將走向末法時代。站在你我這樣的強者角度,天道關閉飛升通道,自是可惡。可站在此界芸芸眾生的角度,難道就為了成就那百餘位飛升者,便讓剩下的億萬生靈永世不得翻身?」

  梁言聽後,若有所思,並未反駁。

  商祖又道:「至於你說的血洗生靈、打壓修士,那是你站在人族的立場。你也去過妖族,可曾聽說妖族有無量氣劫?可曾聽說天妖之爭?」

  梁言被他問得一愣。

  不錯,他出身人族,思考問題從來都是從人族的角度出發,覺得天道在打壓生靈。

  可他也曾去過妖族,那邊根本沒有無量氣劫,也沒有天妖之爭。

  似平————天道從始至終,都只針對人族!

  「你的意思是————」梁言雙眼微眯。

  商祖笑道:「天道的本意,並非打壓生靈,而是平衡此界。當今之世,人族鼎盛,擠壓了妖、魔兩族的生存空間,所以天道便要平衡。假如有朝一日妖族昌盛,一樣會有天妖之爭。」

  梁言聽後,只覺得商祖所言句句在理,符合自己目前認知的天道,一時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但他內心又隱隱有些排斥,總覺得這些言論雖然不假,組合在一起,卻未必是真相。

  他沉吟許久,緩緩道:「所以,你覺得不該「證一」?」

  商祖點頭:「不錯。天道至公無私,它所有的手段,只是為了維持此界秩序。若換個人替代天道,未必比現在的天道做得好。玉祖之流,只是小善,實有大惡。」

  梁言皺眉道:「你也是人族出身。當年人族備受欺壓,如今好不容易崛起,你卻要與天道一起打壓人道?」

  商祖哂笑一聲:「小友都已跳脫天道,為何還有這般狹隘的想法?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天下生靈皆是一般,又何必拘泥於人、妖、魔?只要天道秩序不崩,此界生靈各歸其位,便是大善。」

  梁言聽後,並未認同,也未反對,只道:「前輩乃九祖之一,對此界之根本,自有一番認知。今日且不論對錯。但我想,商祖特意在此等我,恐怕不只是為了探討這天地秩序吧?」

  商祖微微一笑:「我召你前來,自是有要事相商。」

  說著,抬手一揮。

  半空中浮現出一張捲軸。

  那捲軸通體透明,如冰如晶,長約三尺,寬約一掌。軸身無字無紋,卻在內里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光絲,如脈絡般縱橫交錯。

  捲軸一出,黑暗中的流光河齊齊一震,仿佛見到了同類。

  「這是?」梁言雙眼微眯。

  商祖道:「零階天衡契。天衡契從一到九,共有九階。但在九階之上,還有一個零階。只要在此契約上籤下名字,便可成為契主。」

  說著,將捲軸放在桌上,看著梁言:「我希望小友能成為契主,和我一起維護天道秩

  序。」

  梁言問:「何為契主?」

  商祖道:「成為契主,便可在天元商會擁有至高無上的權限,可以行走此界,代替我與天下眾生簽訂契約。每一次簽訂契約,都會讓天道之力深入人間,穩固此界秩序。等契約積攢到一定數量,此方天道便徹底穩固,再無人可以證一」。

  梁言聽後,心中瞬間明悟,淡淡道:「原來商祖是要幫天道穩固位置。」

  頓了頓,又問:「這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

  商祖也不隱瞞:「每簽訂一份契約,天道都會幫我散空一次,待天道穩固,我便可以飛升。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我也算是天道在人間行走的代理人。」

  梁言沒想到,他竟將自己的飛升法如此輕易地說了出來,心中微感驚訝。

  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判斷對方所說之真假。

  想了想,輕笑一聲:「我是俗人,對維護天道秩序沒有興趣。只想知道,成為契主對我有什麼好處?」

  商祖道:「剛才說了,成為契主,可以獲得天元商會的最高權限。小友應該明白,我商會遍布各方大陸,各種資源應有盡有,便是傳承最古老的佛、魔、道、儒也比不上。商會內部,目前已有三位契主。道友若是願意,可以直接成為最高等級的契主,統領另外三人,屆時商會內部的資源、人力,都隨你調度。」

  頓了頓,見梁言並未立刻回答,便又道:「除此之外,你每次與其它生靈簽訂契約,都會獲得天道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可以使用我的一小部分仙律。」

  梁言聽後,不置可否,只笑道:「又是借天道之力,又是借商祖仙律,不可能沒有代價吧?」

  商祖哈哈一笑:「當然!天道之美,在於守恆,在於等價交換。這點別說是你,就連我也不例外。你既享受了諸般好處,代價便是要被天道約束,不可再做有損天道的事情。

  像是「天人之爭」,日後就不必再插手了。」

  梁言聽後,笑著搖了搖頭:「契主權限,誘惑不小。但可惜了————梁某從人間而來,這一路屍山血海,前有人尋路,後有人犧牲,無數人鮮血鋪成的道路,才讓梁某走到如今這一步。此非梁某一人之功,又怎敢忘記來時路?要我助天伐人,卻是不可。」

  商祖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乾脆,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小友可想知道,當今我人族九祖的實力,為何要遠勝於魔君、妖帝?」

  梁言道:「這我倒是不知,可否請商祖解惑?」

  商祖點了點頭,緩緩道:「由於歷屆飛升者都帶走了一部分世界本源,導致天道出現了漏洞。雖然天道已經關閉了飛升通道,但之前留下的漏洞,卻是無法修補。漏洞一共有九個,也就是所謂的九大仙位」。占據漏洞者,便可修煉出自己的仙律,連天道都不能違背。所以說,九祖實力之強,不僅是當世巔峰,甚至遠超佛、魔、道、儒四教開派祖師。」

  說到這裡,他望向梁言:「飛升通道關閉之後,不會再有新的漏洞出現,仙位」始終是九個。小友若想成仙,非得拉下一人不可。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如與我合作,待我飛升之後,定將這「仙位」讓給你,如何?」

  梁言聽後,心中震撼不小。

  他原以為「仙位」是某種天道認可的道果,或是某種超脫的境界。

  沒想到,竟是天道的漏洞!

  九位人祖之所以遠勝魔君、妖帝,並非他們天賦異稟,也非他們道法通天,而是因為他們占據了這九個漏洞,可以修煉出連天道都不能違背的「仙律」。

  仙律一出,萬法皆空!這才是九祖真正的根基所在!

  而魔君、妖帝雖強,卻終究還是在天道之內。

  他們再如何驚才絕艷,也跳不出這方天地的掌心。


  難怪香祖、玉祖、彭祖三人爭鬥時,那般從容不迫,仿佛天地毀滅也與他們無關————

  因為他們本就不在這方天地之中。

  「九大仙位,不增不減。所以————當年葬天帝想要成祖,根本是個笑話?他最多也就是到達魔君、妖帝的層次,想要成祖,必須得有人隕落才行?」

  梁言心念轉動,隱隱覺得,當年葬天帝之事,恐怕還有內幕!

  他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我修為太淺,距離成仙做祖還遠。現在就考慮這事,未免言之過早。況且證一」、散空」孰對孰錯,我暫時還不能分辨。等我成聖之後,再考慮此事吧。」

  說完,不等商祖回答,起身行了一禮,竟是轉身就走!

  身後,商祖靜靜坐在蒲團上,沒有阻攔,也沒有再開口。

  那光體上的兩枚銀環微微閃爍,明滅不定。

  沒有五官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梁言推門而出。

  門外海風撲面,天光正好。

  放眼望去,金、銀二使都已消失不見。

  再回頭一看,那間破舊的木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一片荒島,礁石嶙峋,雜草叢生。

  梁言並未在意,抬手一招,天雷木飛車從遠處破空而來,兩條紫電玄螭踏雲而至,穩穩停在身前。

  他登車坐定,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

  車簾垂下,紫光一閃,但見海天茫茫,飛車如一點紫星,繼續朝西境苦洲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月光陰,彈指即過。

  越往西行,天地靈氣便越發稀薄。

  梁言端坐車內,透過簾隙望出去,只見下方景色已經變了模樣。

  青山綠水、仙台樓閣,早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枯黃的大地。

  西境苦洲,到了!

  此處與東韻靈洲截然不同。

  沒有靈泉飛瀑,沒有瓊樓玉宇,甚至連尋常草木都稀少得可憐。放眼望去,儘是戈壁荒漠,黃沙漫天,偶有幾株枯樹歪歪斜斜立在風中,枝幹扭曲如老僧枯坐。

  梁言能感覺到,此處靈氣比東韻靈洲稀薄了至少一半,比南極仙洲還差許多。

  然而,這片荒涼之地,也並非毫無生機。

  遠處天際線上,隱約可見一座座土黃色的佛塔,高低錯落,如枯骨林立。

  塔下偶有僧人跋涉而過,身披破舊袈裟,赤足踏沙,身後留下長長的印痕,很快又被風沙掩埋。

  他們不御空,不駕雲,只憑雙腳丈量大地。

  梁言目光微凝,注意到那些僧人身上並無半點靈光波動,卻隱隱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流轉————

  那不是尋常修士的法力,而是一種類似願力的東西,沉凝、厚重,與天地交感。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將自身的修為一寸寸融入這片貧瘠的土地。

  「西境苦洲————還真是沒叫錯這個「苦」字。」他在心中暗忖了一聲。

  隨即心念一動,車架緩緩按落雲頭。

  兩條紫電玄螭低鳴一聲,四爪落地,踏著黃沙貼地疾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揚起淡淡煙塵。

  到底是來了慧塵的故土,梁言也變得禮貌許多。

  那些僧人赤足丈量大地,一步一印,自有其修行之理。他若驅車從他們頭上掠過,雖無惡意,卻未免失禮。

  紫電玄螭貼地而行,速度不減,只是將遁光壓到了極致。

  遠遠望去,便如一道紫色流光貼著地面掠過,帶起的風沙還未揚起多高,便被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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