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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退步得明顯

2026-10-18 20:34:48 作者: 喜歡沙丁魚的林老祖

  「你這首曲子,退步得有點明顯。」

  沈澤言沒有用嘲諷的語氣。

  他說得太客觀,反而更難糊弄。

  音樂教室門還開著。

  王磊抱著道具紙板站在裡面。

  文藝委員正把設備需求表收進文件夾。

  陳夢瑤就在林辰旁邊。

  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辰握著音樂教室鑰匙。

  「很久沒練。」

  「一個月。」陳夢瑤替他補充。

  沈澤言看向她。

  「一個月不會讓基本指法完全變掉。」

  林辰問:

  「你也會鋼琴?」

  「學過。」

  「學到什麼程度?」

  「現在不是在討論我。」

  「我只是確認你判斷的依據。」

  「去年藝術節彩排,我聽過你練習。」

  沈澤言說道。

  「你以前不會用食指一個音一個音找鍵。」

  王磊在後面小聲問文藝委員:

  「這叫食指禪嗎?」

  

  文藝委員壓低聲音:

  「你先別說話。」

  「我只是學習術語。」

  「沒有這個術語。」

  林辰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指出,過去的蘇晚晴不會這樣。

  數學不會。

  解題方式不對。

  喝牛奶口味不對。

  現在連坐到鋼琴前的姿勢,也能變成新的證據。

  「手不舒服。」他說。

  這個理由出口以後,沈澤言看向他的雙手。

  「哪只手?」

  「都有一點。」

  「疼?」

  「僵。」

  「剛才陳夢瑤問時,你說只是緊張。」

  林辰停頓了一下。

  他忘了沈澤言在門外站了多久。

  「緊張以後會僵。」

  「你最近不舒服的地方很多。」

  沈澤言把主持稿捲起一點。

  「腹部。」

  「手腕。」

  「現在是手指。」

  王磊聽著,忽然覺得不太對。

  「校花手腕什麼時候不舒服?」

  陳夢瑤立即說道:

  「不是你該問的。」

  「我關心同學。」

  「你先關心你們那個報紙話筒吧。」

  王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道具。

  有一塊報紙邊緣已經翹起來。

  他用手壓了兩下。

  話題暫時被帶開。

  林辰對沈澤言說:

  「高三狀態有變化很正常。」

  「彈琴也會受影響。」

  「會。」

  沈澤言沒有否認。

  「但你剛才不是狀態差。」

  「是不知道下一隻手指該放在哪裡。」

  音樂教室外的走廊沒有其他人。

  主持試音已經結束。

  禮堂方向偶爾傳來搬椅子的聲音。

  林辰發現,面對沈澤言最麻煩的地方,是他不會接受一個大概合理的說法。

  他會把動作拆開。

  狀態不好,會彈錯。

  手僵,會控制不了力度。

  可「不知道下一隻手指放哪裡」,不是這些理由能解釋的。

  陳夢瑤站出來。

  「她今天就是緊張。」

  沈澤言看向她。

  「你相信?」

  「我相信她很久沒練,今天又被全班默認報名,坐到這裡以後壓力很大。」

  「壓力會讓人忘記指法?」

  「會讓人腦子空白。」

  陳夢瑤說道。

  「考試時會的題突然不會,彈琴時熟悉的手也可能不聽使喚。」

  她說完,轉向林辰。

  「對吧?」

  林辰只能點頭。

  「對。」

  沈澤言沒有立刻反駁。

  他的視線在林辰臉上停了幾秒。

  「那就別獨奏。」

  這句話出乎所有人意料。

  文藝委員問:

  「你也覺得要換?」

  「現在的狀態上台,風險很高。」

  「可以練幾天。」

  「今天距離正式彩排不到一周。」

  沈澤言說道。

  「如果只是局部生疏,可以練。」

  「如果連基本動作都不穩定,不應該靠加練硬撐。」

  林辰看著他。

  「你不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問了你也不會說。」

  沈澤言回答得很平靜。

  「但節目可以先處理。」

  這很像他做事的方式。

  懷疑留著。

  現實問題先解決。

  陳夢瑤問:

  「那換什麼?」

  「配樂朗誦。」林辰說。

  幾個人都看向他。

  林辰繼續:

  「陳夢瑤昨天提過。」

  「鋼琴不需要貫穿全程。」

  「只在開頭和結尾使用簡單旋律。」

  「中間用錄好的伴奏,或者由音響組播放。」

  文藝委員想了想。

  「這樣可以。」

  「但鋼琴還是要彈。」

  「只彈簡化部分。」

  「今天這一段夠嗎?」

  林辰看向鋼琴。

  剛才斷斷續續的右手旋律,放在獨奏里根本不能聽。

  可如果只作為朗誦開頭,速度慢、音符少,甚至能夠被解釋成刻意留白。

  「練幾天應該可以。」

  沈澤言說道:

  「前提是不要再加左手。」

  林辰:「……」

  他顯然把剛才那個難聽的和弦也聽見了。

  王磊終於沒忍住。

  「我就說那個音怎麼像踩到貓尾巴。」

  文藝委員瞪他。

  「你能不能安靜?」

  「我是在提供聽眾反饋。」

  「沒人需要。」

  王磊抱緊紙板。

  「行,我閉嘴。」

  沈澤言將主持稿放到窗台。

  「配樂朗誦需要主持串詞調整。」

  「方案確定以後發給我。」

  文藝委員點頭。

  「明天上午我們先去文藝辦公室改報名。」

  「朗誦稿誰負責?」

  陳夢瑤說:

  「我可以寫初稿。」

  「主題呢?」

  「學校要求青春、成長或者校園。」

  王磊舉手。

  「我們八班的《校園的一天》也符合。」


  沒人接他。

  他又把手放下。

  林辰將音樂教室鑰匙交給文藝委員。

  「今天先不練了。」

  沈澤言問:

  「手還不舒服?」

  「需要休息。」

  「去醫務室嗎?」

  「不用。」

  「你每次都說不用。」

  「現在是真的不用。」

  沈澤言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說『真的』的次數也變多了。」

  林辰無法反駁。

  幾個人離開藝術樓。

  王磊要把場地表送回八班,抱著道具先走。

  文藝委員和陳夢瑤去文藝辦公室確認朗誦要求。

  走廊上很快只剩林辰與沈澤言。

  沈澤言沒有馬上下樓。

  「你還記得高二藝術節以前,音樂老師要求你改過哪一段嗎?」

  林辰停住。

  這是試探。

  而且是一個他無法確定真假的試探。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不是曲子。」

  「是上台前的停頓。」

  沈澤言說道。

  「老師說你每次彈完最後一個音,都會立刻收手,舞台效果太急。」

  林辰不知道這件事。

  只能保持沉默。

  「你後來改了。」沈澤言繼續,「彩排時會停兩秒,再起身。」

  「所以呢?」

  「剛才彈完簡化旋律,你也立刻收手了。」

  「只是練習。」

  「可能。」

  沈澤言沒有把話說死。

  「你現在的很多變化,都能找到理由。」

  「可理由越來越多。」

  林辰握著書包帶。

  「你想證明什麼?」

  「還不知道。」

  「那就等知道以後再說吧。」

  「可以。」

  沈澤言往樓梯走。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

  「節目換掉是正確的。」

  「謝謝。」

  「不是幫你。」

  「只是避免一班節目在台上出問題。」

  「明白。」

  沈澤言下樓。

  林辰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遠去,才取出手機。

  蘇晚晴已經發來消息:

  【手指麻木加重了。】

  【什麼時候?】

  【沈澤言指出你退步時。】

  緊張共感。

  林辰被當面追問,蘇晚晴那邊的手指麻木也隨之加重。

  【練字:現在呢?】

  【六道題:還在。】

  【練字:我不練了。】

  【六道題:不是停止練習就夠。】

  【練字:什麼意思?】

  對面沒有用消息解釋。

  只發來一個地點:

  【八班後門。】

  林辰到八班時,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

  王磊正站在走廊給紙板補膠水。

  看見他過來,立即舉起手裡的報紙話筒。

  「校花,你看現在像不像廣播話筒?」

  林辰認真看了一眼。

  「像一根包了報紙的火腿腸。」

  王磊的表情僵住。

  「你和辰哥評價一模一樣。」


  八班後門裡,蘇晚晴抬起頭。

  林辰沒有接王磊的話。

  「我找林辰看藝術節方案。」

  「哦。」

  王磊點頭。

  「那我在旁邊聽?」

  「不用。」兩個人同時說。

  王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現在拒絕人也越來越整齊了。」

  蘇晚晴拿起補課本。

  「你的膠水快滴到鞋上了。」

  王磊低頭。

  膠水已經沿著紙板邊緣落下一滴。

  他趕緊抱著道具往水池方向跑。

  「你們聊,我先搶救校長話筒。」

  後門終於安靜。

  林辰站在門外。

  蘇晚晴坐在後排。

  兩個人沒有立刻靠近。

  「手怎麼樣?」林辰問。

  蘇晚晴活動了一下手指。

  「減輕了。」

  「剛才為什麼加重?」

  「你緊張。」

  「沈澤言的問題不好回答。」

  「我知道。」

  「你都感覺到了?」

  「只是手麻和胸口發沉。」

  蘇晚晴說道。

  「聽不見他說什麼。」

  「那還好。」

  「哪裡好?」

  「至少沒有連對話也同步。」

  「機制不是值得慶幸的東西。」

  「我只是比較風險。」

  林辰往教室里走了一步。

  「節目準備改成配樂朗誦。」

  「獨奏取消?」

  「文藝委員還沒正式改。」

  「明天去申請。」

  「沈澤言也同意換。」

  「他為什麼同意?」

  「認為我現在上颱風險太高。」

  「他看出什麼?」

  林辰將音樂教室里的對話複述一遍。

  找鍵。

  基本指法。

  高二藝術節最後停頓。

  沈澤言每多說一條,蘇晚晴的表情就更嚴肅一點。

  「最後停頓是真的。」她說。

  「你真有這個習慣?」

  「以前彈完會馬上離開琴鍵。」

  「音樂老師提醒過,最後一個音結束後停兩秒。」

  「沈澤言怎麼記得?」

  「他負責主持,等我起身以後接串詞。」

  「所以他不是隨便試探。」

  「嗯。」

  蘇晚晴看著補課本。

  「獨奏不能繼續。」

  「我也這麼覺得。」

  「不只是因為你不會。」

  「還因為你越想維持原來的蘇晚晴,共感越明顯。」

  「我已經停了。」

  「今天停了。」

  「下次呢?」

  「簡化旋律總要練。」

  「可以練。」

  蘇晚晴說道。

  「但目標不是彈得像原來的我。」

  「那彈成什麼樣?」

  「能完成舞台配合。」

  「區別很大嗎?」

  「很大。」

  「你如果想模仿我過去的狀態,會一直比較差多少。」

  「每錯一個音,都覺得暴露。」

  「會加練,會硬撐,也會影響共感。」


  「如果目標只是配合朗誦,就只需要把負責的幾段彈穩。」

  「不加難度。」

  「不維護完美形象。」

  林辰聽完,靠在旁邊空桌上。

  「你真的不介意別人覺得蘇晚晴退步?」

  「會介意。」

  她沒有裝得毫不在意。

  「但我更介意你為了證明蘇晚晴什麼都會,把身體和共感一起拖進去。」

  「只是一個藝術節。」

  「正因為只是藝術節,更不值得。」

  林辰點頭。

  「好。」

  「我承認不行。」

  蘇晚晴抬眼。

  「什麼?」

  「我短時間不可能替你彈好鋼琴。」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林辰沒有覺得丟臉。

  反而像將一件壓在肩上的東西放回桌面。

  蘇晚晴會的,他不一定會。

  他會的,蘇晚晴也不一定會。

  身體互換不是把對方十幾年的人生一起複製過來。

  有些能力必須承認無法代替。

  「那就換方案。」蘇晚晴說。

  「配樂朗誦?」

  「或者班級短劇伴奏。」

  「八班那個《校園的一天》?」

  「不是給八班。」

  「給一班。」

  蘇晚晴翻到藝術節通知背面。

  「朗誦太依賴文稿。」

  「如果一班已經有集體節目,可以把鋼琴變成舞台配樂。」

  「開頭彈一段。」

  「中間由音響播放錄音。」

  「結尾再接一段。」

  「你只需要掌握兩個簡化片段。」

  「節目表上還會寫蘇晚晴鋼琴?」

  「寫舞台配樂。」

  「不是獨奏。」

  「別人會問為什麼改。」

  「就說今年想試團隊配合。」

  林辰想起文藝委員驚訝的表情。

  「她們會覺得蘇晚晴突然不想出風頭。」

  「我原本也不想出風頭。」

  「你以前每年都參加。」

  「因為老師安排。」

  「你沒拒絕。」

  「林辰也沒拒絕演電線桿。」

  這句話將兩件事放到一起。

  林辰沒忍住笑了一下。

  「所以我們以前都不太會拒絕?」

  「原因不一樣。」

  「結果差不多吧。」

  蘇晚晴沒有否認。

  她拿起筆。

  用林辰現在的字跡,在補課本上寫下一行。

  筆尖划過紙面。

  沒有停頓。

  【鋼琴獨奏取消,改成舞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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