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洋和姜寧兩人說笑著一起來到和璽宴。
遠遠便能看見矗立在路邊的氣派樓宇,楊之洋腳步微頓,眼神幽深。
眼前是一棟五層的新式建築,在遍地平房、兩層小樓的鄉鎮裡,顯得格外醒目扎眼,氣場十足。
姜寧似是看出不對,微微一笑,將耳邊的碎發攏到後面,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楊之洋笑笑,搖頭,沒有回應她的話。
「沒什麼,就是第一次來這裡。既然來了,就享受一下這裡的高消費吧。」
姜寧識趣的沒問,頷首領路。
和璽宴占地有一畝,整棟建築一共五層,周邊還附帶大型購物區和兒童遊樂場,配套設施齊全,功能十分完善。
一至三樓主打餐飲包廂、散客大廳,四、五樓則是住宿客房。
若是按照星級酒店的標準評判,這裡算得上三星級別。
這級別在大城市可能沒什麼,和那些五星級的比更是沒有可比性。
要知道這可是個鎮,不是那些一二線城市。所以,能有這樣裝修規格、配套水準,已然是頂尖檔次。
它像是挺著優雅脖頸的白天鵝高高俯視著一切,襯得付莊其他酒店像是土包子,醜小鴨一樣,在它面前黯淡無光。
和璽宴的選址不在熱鬧擁擠的老街,而是落在付莊正東方。
眼下這片區域看著荒涼,人煙稀少、商鋪零散,十分冷清。
但擁有重生記憶的楊之洋非常清楚,這裡是未來付莊連通正陽縣城的核心主路,是重點開發地段。
不出幾年,這片荒地會徹底盤活。取代老舊擁擠的老街,成為付莊全新的商業核心地段,人流量、商鋪規模都會翻倍暴漲。
而和璽宴的老闆眼光極為毒辣,早在五年前就提前拿下了這片地皮,耗時三年施工建造、精細裝修,順利落地營業。
如今早已是付莊公認的地標建築,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名氣極大。
楊之洋不得不感慨和璽宴的這位老闆不僅眼光長遠,人脈更是深厚。
後續全國推行禁酒令,城裡大批高端酒樓、飯店生意慘澹、紛紛倒閉。
這裡是鄉鎮,管控相對寬鬆,受波及極小。
這位老闆更是抓住風口,及時翻新裝修、升級服務,硬生生將正陽的生意給搶了過來。
大家懂的都懂,口碑傳了出去,很多人都會專程趕來和璽宴消費,老闆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老闆自己也是一時風光無限,直到後面......
正思緒紛飛間,一陣熟悉的馨香隨風襲來,姜寧再次親昵地挎住了他的胳膊。
楊之洋無語,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這次他沒有動作,靜靜的看著她,不走、不動、不說話。
姜寧被他看的頭皮發麻,這傢伙的眼神好銳利,就淡淡的,還挺嚇人的。
撇了撇嘴,訕訕的鬆開了手。轉瞬又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委屈的說道:「怎麼了?有我這個大美女陪你吃飯還委屈你了?
你居然一直走神?
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你都不理我。」
她說著語氣越來越軟,眉眼耷拉下來,儼然一副你不給我解釋,下一秒我要哭的架勢。
楊之洋看得一陣心累,無奈嘆道:「你以前也不這樣啊。這才幾年不見,你都成這樣了。」
姜寧見他不再糾結自己的小動作,目的得逞,收起委屈神色,立馬揚起明媚的笑臉,轉移話題:「別聊這個了,前面就是飯店大門了,咱們進去吧。
對了,中午喝點什麼酒?我這邊有不錯的好酒。」
「我不喝酒。」
楊之洋直接拒絕,「下午還要上班,酒後上崗影響不好。」
姜寧撒嬌拉扯,軟軟的誘導:「不喝酒多沒意思。
你還說我變了,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變了好多。
剛才面無表情的樣子,嚇死我了。
冷冰冰的,哎呀,我的小心臟。」
她說著還輕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嚇到不行的樣子。
還怪可愛的。
楊之洋也不跟她爭辯,社會果然是個大染缸。原先多純情的人兒啊,現在都成啥樣了。
上學時青澀靦腆,挺老實本分的一姑娘,幾年不見,變得能說會道不說,還大膽外放的嚇人,渾身寫滿了世故圓滑。
楊之洋搖頭,反差真大啊。
兩人並肩走進和璽宴,服務員熱情上前接待,領著他們進入提前訂好的包廂。
落座點完菜品,等待上菜的間隙,包廂里暫時安靜下來。
楊之洋閒著無事,習慣性拿起桌上的水壺,挨個沖洗碗筷杯碟。
這是他前世在外吃飯養成的習慣,哪怕知道店裡衛生達標,沖洗也只是心理安慰,他依舊次次不落,主打就是需要這個心理安慰。
洗完自己的,順手拿起一旁姜寧的的碗筷,一併仔細清洗乾淨。
這次姜寧沒有作妖,安安靜靜托著腮,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認真做事的男人最迷人,尤其是這次見楊之洋。
他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稚嫩,比同齡人又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清冷又溫潤,兩種反差交織在一起,散發著迷人的誘惑力。如此矛盾的氣質,更是對年輕小女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看著看著,姜寧忽然輕聲開口,「楊之洋,你結婚了嗎?
要是沒有,你娶我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楊之洋猛地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被她的大膽孟浪嚇住。
他抬眼看向笑意盈盈的女人,正色開口:「我有媳婦了。」
他嘴上如此說著,心裡默默補充,雖然還沒有長大,但是在他心裡任素窈就是自己的媳婦。
姜寧聞言不僅不尷尬,反而咯咯直笑,不以為意說道,「沒事啊,我不介意。
你要是願意,我做你的情人怎麼樣?
我這樣的大美女陪著你,不丟你面吧?」
說完,她還俏皮地朝楊之洋拋了個媚眼。
楊之洋認真的說,「我介意。」
他盯著姜寧的眼睛,直言戳破:「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事了?需要我幫忙?」
姜寧唇瓣輕咬,沉默不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們是老同學,能幫的我肯定會幫,你沒必要這樣。」楊之洋放緩語氣,坦誠說道。
是的,在楊之洋看來,姜寧太世故,目的也太明顯了。
當然了,也可能是她故意讓自己看出來的。
一時間包間安靜了下來。
另一邊,楊之洋走後沒多久,單位就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一身警服,徑直走到門衛室,對著值班的老張客氣問道:「師傅,麻煩問一下,楊之洋的辦公室在哪個方向?」
老張並不認識眼前的年輕警察,但見對方穿著制式警服,態度又端正,連忙回道:「哦,你說小楊啊?他中午出去吃飯了,不在單位。」
年輕警察一聽,面露急色,追問:「那您知道他去哪吃飯了嗎?我找他有急事。」
老張嘿嘿一笑,來了興致,八卦道:「那你可問對人了,我剛才隱約聽見他說,要去和璽宴吃飯。
不光自己去,還跟一個大美女一起呢。
這小子看著老實,私底下還挺不老實,都有對象了還……」
年輕警察是真的著急,沒空聽老張的八卦閒話,得知準確地點後,連忙道了一句「謝謝大爺」,就騎車走了。
老張八卦沒說完,有些不滿意。
看著對方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沒禮貌」,悻悻然轉身回了門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