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洋這邊，姜寧始終沒有正面回應。
她避開了問題，轉而提起了兩人高中時期的舊事，輕鬆將話題岔開。
閒聊間楊之洋才知道，她當年高考順利考上了秦市的大專，就讀秦市財會學院，主修會計專業。畢業後沒有留在市區，而是回了正陽縣城發展，如今在花城*四季房地產公司上班。
楊之洋驚訝，花城*四季他知道，是本地最早一批做樓盤開發的房企。
這家公司起步很早，最開始靠著舊房改造、舊房翻新起家。口碑慢慢做了起來，規模一步步擴大，如今已經開始獨立開發商業小區樓盤。
他們在正陽建設路上開發的新樓盤，在本地熱度很高。
無論是房屋戶型設計、樓間距規劃，還是整體結構布局，都比同期的自建房和老式家屬院合理太多，算是當下縣城品質數一數二的樓盤。
了解到她的工作和處境，楊之洋稍稍打消了心底的疑慮。看她工作體面、發展穩定，似乎確實沒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難處，大概率是自己剛才想多了。
兩人閒聊著近況，一來二去，姜寧話題慢慢偏向了郭海龍的案子。不停跟他打聽細節，一臉的好奇。
楊之洋有所保留，挑著無關緊要的部分簡單敘述，關鍵線索和辦案細節一概略過。
即便如此，姜寧依舊聽得入神，小嘴微張，情緒跟著案情起伏波動，時不時發出驚嘆。
和璽宴的菜做的很快，這是一家偏湘菜的飯店。又結合了本地人的飲食習慣做了改良，香辣適中、適配度高，在付莊人氣一直很旺。
滿滿一桌菜很快上齊，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手撕包菜、冰糖湘蓮、花菇烏黃蛋，還有滋補的龜羊湯和清爽的鰍魚豆腐湯。葷素搭配、冷熱齊全，兩個人吃已經很豐盛了。
楊之洋拿起湯碗，先給姜寧盛了一碗鰍魚豆腐湯，遞到她面前，說道：「這個清淡溫潤，對女生很友好，你先嘗嘗。」
姜寧笑著接過湯碗，說了聲謝謝。又說道：「你這是記住了我昨天說的話了。」
「對女生很友好，嗯？」重複著這幾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靈動，滿是打趣的意味。
楊之洋無奈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光吃飯多無聊。」
姜寧一點都不怯，半開玩笑地挑眉，「真想堵住我的嘴，還有別的辦法，你要不要試試？」
她眼神亮晶晶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明目張胆地調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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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之洋用手扶額，這個女流氓，三句話不離調侃，一言不合就撩撥自己，真以為他不敢嗎？
不過不得不說，和姜寧相處確實挺輕鬆的。
上輩子和她沒有交集，高中畢業後就徹底斷了聯繫，就沒有見過她。沒想到記憶里那個靦腆安靜的女同學，性子居然這麼放得開。
楊之洋不理她，拿起筷子低頭吃飯，忙活一上午，他是真的餓了。
姜寧見他油鹽不進，切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慫包」。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跟著吃飯。
兩人正吃飯，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姜寧不認識來人，面露惱怒，皺眉開口：「你誰啊？不知道敲門的嗎？也太沒有禮貌了。
這飯店怎麼回事，一點隱私都沒有……」
楊之洋看到張恩歧，驚訝的站起來，語氣詫異：「怎麼了？」
張恩歧跑得滿頭大汗，看到他，喘著氣說道，「楊哥，快，丁隊讓你過去。
我找了你一圈，好不容易打聽出你在這兒。
這位美女實在對不起了，我先把人借走，稍後在還你哈。」說著就要拉著人走，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急。
楊之洋瞪他一眼，「會不會說話？還什麼還。」
一旁的姜寧聞言笑得花枝亂顫，大度擺手：「沒事沒事，你們有事就去辦，記住忙完了將人還給我啊，哈哈......」
楊之洋手指了指她，說了句，「謝謝你今天的款待，我先走了。」
姜寧還在笑，揮手，「走吧走吧。」
等到包廂房門關上，姜寧臉上的笑意立馬收了，眼底的明媚也跟著褪去。
她從包里掏出一包女士細煙，抬手點燃，輕輕吸了一口。
細密的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她艷麗精緻的臉龐，整個人褪去了玩世不恭，多了幾分深沉落寞。
另一邊，楊之洋跟著張恩歧快步往派出所趕去，路上弄清了丁劍鋒急著找他的原因。
先前蔣正華帶隊在溝邊現場重新做了全套痕跡檢驗、物證比對，最終得出一個顛覆性的結論：溝里發現的無名女性斷臂，和失蹤者陳琴琴的身體特徵、骨骼細節、膚質情況完全對不上。
這也就意味著，這根本不是同一個案子。
陳琴琴的失蹤案，和無名殘肢的命案，是兩起完全獨立、互不干涉的案件。
線索被拆分，原本併案偵查的思路完全作廢，警力部署也被打亂。
之前丁劍鋒雖然覺得是楊之洋的話有道理，說按兩條線走，其實真正做的時候，還是合併一起查的。
現在已經確定了性質，再合併就不合適了。
分開辦案，兩邊都需要人手，原本就緊張的警力更加嚴重不足了。
丁劍鋒第一時間聯繫刑偵隊調派人手支援，但新增人手還在趕路途中。
他想起楊之洋此前不併案的預判完全正確，眼光遠超在場基層警員，便立刻讓人找他，想請他繼續幫忙參與研判案情。
楊之洋兩人趕回派出所，走進會議室時，屋內已經坐滿了人，氣氛格外嚴肅。
楊之洋快速掃了一圈在場人員，大多是之前參與辦案的熟面孔，看來刑偵隊的支援警力還沒有抵達。
丁劍鋒一眼看到進門的楊之洋，當即頷首，示意他過來落座。
彭德志連忙伸手拉了他一把，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上，方便待會兒一起聽案情分析、參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