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自嘲一笑，繼續說道，「常永勝不讓我問，我就裝作不知道。但是還是好奇，就多關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寒意，語氣愈發凝重：「這一專注，我就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常永勝不知道從什麼渠道，弄到了幾台可以拍攝錄像的機器，安裝在水晶宮的包間裡，專門用來偷拍。
所有錄下來的畫面，他全都整理出來，刻錄存放在CD盤裡，秘密保管著。」
一開始，姜寧以為他只是留存這些畫面，用來拿捏、要挾那些到場玩樂的客人，方便日後拉攏人脈、脅迫人家辦事。
慢慢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小看了常永勝的貪婪和算計。
常永勝那些視頻不分階級，不在乎客人的身份地位、官職高低，他就是為了單純用那些視頻威脅人。
只要是在水晶宮被拍到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他盯上。他的操作簡單又惡毒，統一標價，每個人五千塊。
一個視頻五千，要知道這個時候的五千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家庭辛苦幾年都未必能攢下這麼多積蓄。
只要當事人乖乖交錢，他就信守承諾，當面刪掉所有錄像和備份，從此絕口不提，兩清了事。
有人不肯掏錢、試圖硬扛，他就威脅對方直接把私密畫面洗成照片，撒到對方的工作單位、辦公門口，讓讓大家都知道他的裸照。
沒人願意因為一時的荒唐，落得身敗名裂、丟工作、毀前程的下場。絕大多數人哪怕心裡憤怒不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乖乖掏錢買平安。
更讓人覺得諷刺的是，常永勝做事極有分寸，在旁人看來甚至算得上「有底線」。只要收了錢，他就絕對徹底的銷毀證據，事後也不再糾纏。
就算對方沒給錢，他也不會曝光視頻。秉持有錢沒錢打一桿子，不會把事情做絕。
那些被拿捏的人，自身把柄被握死，為了遮醜，又怕魚死網破，不敢舉報也不敢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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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雙方形成了詭異的平衡。這場敲詐勒索的勾當，就這麼安穩持續了很久，從未出過紕漏。
楊之洋聽到這裡，有種熟悉的荒謬感，直接被氣笑了。
他在前世見過不少層出不窮的網絡偷拍、視頻敲詐手段，沒想到早在這個年代，常永勝就已經玩明白了這套套路。
說到底，聰明人撈偏門的法子如出一轍，掙錢的法子都想到一起了。
他心裡快速思索著姜寧說的那些錄像設備，眉頭微微皺起。
姜寧說的錄視頻的機子應是日本進口的，VHS 格式是日本 JVC 發明的，8mm/Hi8 是索尼發明的，松下、索尼還掌控專業廣電市場（索尼 Betacam、松下 MII/DVCPRO）。
這種輕巧的手持錄像設備、專業刻錄製式，屬於當下很先進的專業設備。
他不確定這個年代縣城裡是否已經流通這類設備，他對這些老舊數碼器材了解不多，加上後來智慧型手機普及，老式錄像機逐漸被淘汰，更是沒機會深究。
但轉念一想，常永勝家底雄厚、門路眾多，願意花錢托關係，再稀缺的設備也能弄到，倒也不足為奇。
想通這一點，楊之洋眼底覆上一層狠厲的冷意。
說到底，這就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那些跑去嫖娼、作風不正的人固然有錯，活該被敲打。但這絕對不是常永勝違法犯罪、肆意斂財的理由。
法理面前，過錯不能抵消罪行，而且水晶宮還不止是這個。
楊之洋輕笑一聲，看向姜寧，篤定的問道：「既然你都跟我說了這麼多內情，手裡應該留有證據吧？」
姜寧眉毛一動，露出一抹風情萬種的笑容，「證據我有，但我有條件。
你必須保證我的絕對安全，我可不想前腳把證據交給你，後腳就橫屍街頭，白白送命。」
楊之洋眉頭緊鎖，沒覺得她是危言聳聽。常永勝為人狡詐多疑、心狠手辣，私底下專門養著一批打手，在正陽地界橫行霸道，這不是秘密。
一旦證據泄露，姜寧會面對什麼，不用說不會有好結果。
他沉默片刻，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到姜寧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姜寧先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看著正直沉穩的楊之洋，行事居然這麼果斷狠絕。
隨後，在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連連點頭應允，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兩人湊在一處，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等聊完，早就過了飯點。
楊之洋聽故事都聽飽了，沒有半點餓意，婉拒了姜寧請客吃飯的提議，讓她直接送自己去縣公安局。
車子穩穩停在公安局大門口，楊之洋剛推門下車，就看到彭德志急匆匆從院裡快步走出來。
彭德志原本一臉焦灼，看到楊之洋的瞬間，心頭的焦躁散去大半。
快步衝到他面前，抬手捶了他一拳，笑著數落：「你小子跑哪去了？我都快氣死了，說好的一起來正陽報到。
你倒好，怎麼自己先走了？
走就走吧，也不說給我說一聲，讓我們好等，你這傢伙.....」
彭德志在看到姜寧也跟著下車時，自動消音，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真相，眼珠子不停的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怪不得，怪不得這傢伙不辭而別。這小子不老實啊，有美女陪著，就不要他們了是吧。這也是個見色忘義，色令智昏的傢伙。
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不服氣的想，這傢伙的真是桃花運爆棚。還個個都是美女，先是前弟妹，後來這個也是，還是風格不同的漂亮。
要是說任玉梅是一朵清純乾淨的白茉莉，眼前這位就是一朵帶刺的紅玫瑰，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各有各的美，都是難得的美人。
彭德志一飽眼福也不埋怨了，撞了撞楊之洋的肩膀，一臉好奇：「不介紹介紹，這位大美女是.......」
楊之洋沒理會他的八卦，有些心虛，看到人這才想起昨天和眾人約好一同赴任的約定，自己失約了。
但看到彭德志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又不心虛了，不然他會和嫂子告狀的。
他對姜寧說道：「今天多謝你送我過來，你說的事我記在住了。有進展了，我會聯繫你。再見。」
姜寧笑著對彭德志點頭示意，隨後看向楊之洋，拋去一個媚眼，風情萬種的上車，發動車子，駛離了公安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