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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被監視

2026-09-21 18:57:26 作者: 清見渡

  林微棠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殷總,久仰大名。」

  殷霽微低頭看著她伸出的手,停頓了兩秒,然後握了上去。

  那個握手很短暫,短暫到幾乎稱不上是一個完整的禮節性動作。

  然後他收回手,對聞硯燼說:「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林微棠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了看聞硯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那位……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不是不喜歡你。」聞硯燼說,語氣有些無奈,「他是不喜歡任何接近我的人。」

  林微棠沒有再追問,但她看聞硯燼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瞭然。

  那天晚上,聞硯燼和殷霽微之間爆發了分手以來的第一次爭吵。

  起因很小——聞硯燼隨口提了一句林微棠今天在會議上提出的一個新思路很有意思。

  殷霽微正在喝湯,聽到這話,放下勺子,說了一句:「她倒是挺有想法的。」

  語氣很平淡,但聞硯燼聽出了那層平淡之下的刺。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殷霽微重新拿起勺子,「就是覺得你最近提到她的次數有點多。」

  「那是因為我們在合作一個項目。」聞硯燼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每天和那麼多人打交道,難道我一個都不能提?」

  「你可以提。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殷霽微,你到底想說什麼?你能不能直接說出來?」

  殷霽微放下勺子,看著聞硯燼。他的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藏著某種暗涌的東西。

  「我不想說什麼。吃飯吧。」

  

  「你每次都這樣!」

  聞硯燼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每次有問題你就不說話,就把自己關起來,讓我一個人猜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能不能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說出來,你會走嗎?」

  聞硯燼愣住了。

  「如果我說我很害怕,害怕你遇到更好的人就會離開我,」殷霽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笑?會不會覺得我很煩?會不會覺得我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冷靜理智的殷霽微?」

  聞硯燼站在那裡,看著殷霽微,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殷霽微不是不想說。他是不敢說。他怕說了之後,自己會嫌棄他,會看不起他,會離開他。

  他重新坐下來,握住殷霽微的手。

  「你不會失去我的。」他說,「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聞硯燼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他的手比聞硯燼的涼一些,骨節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

  他反握住聞硯燼的手,力道有些緊。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的。」他說,聲音沙啞,「我相信你。」

  但他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是——我相信你現在是真心的。但你能保證永遠都是嗎?

  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不想破壞這一刻的溫暖。

  哪怕只是暫時的,他也想多留住一會兒。

  那場爭吵之後,殷霽微的行為變得更加極端了。

  他開始頻繁地查看聞硯燼的手機。不是在聞硯燼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看,而是當著聞硯燼的面——他會拿起聞硯燼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問一句「我看看你今天的日程」,然後不等聞硯燼回答,就直接解鎖屏幕翻看起來。

  聞硯燼起初沒有太在意,覺得殷霽微只是缺乏安全感,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但隨著殷霽微查看的頻率越來越高,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四次,聞硯燼開始感到不適。

  「你怎麼總是翻我手機?」有一天晚上,聞硯燼終於忍不住了。

  殷霽微正在翻他的微信聊天記錄,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回原處。


  「對不起。」他說。語氣很誠懇,但那種誠懇裡帶著一種讓聞硯燼說不出的違和感。

  「我不是不讓你看,」聞硯燼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但你也要給我一點私人空間,對不對?」

  「對。」殷霽微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他真的沒有再翻聞硯燼的手機。

  但他開始用別的方式。

  他會在聞硯燼洗澡的時候,檢查他放在玄關處的公文包。

  他會在聞硯燼睡著之後,拿起他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鎖,快速瀏覽一遍當天的消息記錄,然後再悄無聲息地放回去。

  他會在聞硯燼出門之前,看似隨意地問一句「今天和誰見面」,然後在聞硯燼回答之後,默默記下那個名字,事後讓陳凜去查那個人的背景。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永遠是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溫和。沒有人會想到,這張平靜的面孔之下,正在發生一場無聲的海嘯。

  聞硯燼開始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了。

  他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殷霽微對他依然很好——比以前更好。

  他會記得聞硯燼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會在聞硯燼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給他送宵夜,會在周末的早晨賴在床上抱著聞硯燼不肯起來。

  這些都是聞硯燼以前求之不得的溫柔。

  但這種溫柔里,總有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時刻注視著。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包裹著。像是有一隻溫柔的手,正一點一點地收緊勒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有一天下午,聞硯燼在公司開完會,發現自己放在辦公桌上的一支鋼筆被動過了。

  那支鋼筆是殷霽微送他的,他平時很愛惜,用完都會放回筆筒里特定的位置。但那天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那支筆被動過了。

  他問助理有沒有人進過他的辦公室。助理說沒有,除了保潔阿姨按時打掃之外,沒有人進來過。

  聞硯燼沒有繼續追問,但他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他開始留意一些以前不會注意的細節。

  他發現自己辦公桌的抽屜被人翻動過——雖然翻動的人很小心,把所有東西都恢復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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