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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渡厄

2026-10-16 09:14:56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天台的欄杆開始搖晃,牆壁開始出現裂縫,樓下的街道上有汽車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沈凌霜抓住欄杆,勉強站穩。

  「傅擎!你冷靜一點!」

  她瞳孔變成銀色,迅速釋放信息素,試圖抵抗傅擎的進攻。

  「凌霜。」傅擎強撐著沈凌霜的抵抗,一步步向她走去,「你只能是我的。」

  沈凌霜的背已經抵在了欄杆上。

  冰涼的鐵管硌著她的腰椎,她無路可退。

  「你瘋了?!你清醒一點!」她吼道。

  傅擎頓了一下。

  然後扭曲的笑了。

  「我很清醒。」他說,「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麝香味的信息素再次炸開。

  地面劇烈地震動,欄杆開始斷裂,鐵管一根一根地從她身側脫落。樓下的街道裂開了幾道縫隙。

  傅擎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出手。

  「如果我得不到你,那隻臭狐狸也別想得到你!」

  沈凌霜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倒影里,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陸初白。

  上一世的陸初白。

  

  站在天台上,伸出手——

  沈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的身體僵住了。

  那一刻好像又回來了。

  她記起了墜落的感覺,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骨頭碎裂的聲音,血液從鼻腔湧出來……

  她的眼淚無意識的落下。

  她的身體無法移動。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傅擎的手伸向她。

  樓下,刑架上。

  陸初白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色,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疼痛。他終於不疼了。

  他跟著姐姐,向前走去了。

  那條路很長,但盡頭有光。

  光里有一個人的影子,穿著黑色的裙子,對他笑。

  他邁出一步。

  然後……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姐姐?

  他的腳步停住了。

  緊接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鞭子落下的聲音、周叔的哭聲、遠處街道上汽車的警報聲、周圍嘈雜的求救聲……

  而後,身邊的一切都在震動。

  震感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

  最後,雪松味猛地炸開。

  鋪天蓋地的、像雪崩一樣、帶著絕望和恐懼。

  姐姐!!

  陸初白猛地睜開眼。

  身邊的一切都陷入了慌亂。

  男侍們在尖叫,訓練師們在尋找躲避的地點,有人摔倒了,有人被掉落的磚塊砸中了肩膀。

  周叔撲過來,想解開他身上的鎖扣,但手抖得太厲害,怎麼也解不開。

  風吹過來,帶來熟悉的味道。

  雪松味。

  是姐姐!

  陸初白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沈凌霜站在天台的邊緣,身後是斷裂的欄杆,面前是一雙手,正在推向她。

  不!

  陸初白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能讓她掉下去。

  他已經害死過她一次了。

  不能再來一次。

  絕對不能!

  「呃!!!」

  他嘶吼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想要掙脫刑架上的鎖扣。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Omega腺體變得發燙。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的皮肉被撕裂,手腕從鎖扣里硬生生抽了出來,血淋淋的。

  他從地上站起來,撞開迷境的院門,跑上對面的樓。

  他不知道自己是跑上來的,還是爬上來,還是用了什麼其他方式。

  樓梯在他的腳下變成模糊的光影,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然後,他看到了沈凌霜。

  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瞳孔渙散。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一個虛無的地方。

  「姐姐!」他喊她。

  她沒有反應。

  「姐姐!!」

  他再次喊她。

  傅擎猛地回頭,怒視著他。

  接著,麝香味的信息素炸開。

  地面震動,欄杆徹底斷裂,沈凌霜的身體向後仰去……

  「姐姐!!!」




  他抱住了那個顫抖的身體。

  「姐姐,別怕,我來接你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的像是怕驚醒夢中的人。

  一道青色狐火紋路出現在沈凌霜的額頭。

  青草味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間炸開,鋪天蓋地。

  陸初白,分化了。

  在鐵**打到瀕死之後,在兩世的愧疚和執念被壓縮到極限之後——他,分化了。

  他抱著她,身體墊在她下面,兩個人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聲響在街道上迴蕩。灰塵揚起。

  他用他的身體接住了全部的衝擊。

  所有的傷害,都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灌進了他的身體。

  巨大的痛楚湧入他的神經。

  他疼的瞳孔失焦,渾身顫抖。

  他的嘴張開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淚湧出來,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但他的背卻沒有破。

  沒有流血,沒有骨折,甚至連淤青都沒有。

  那是他新覺醒的分階能力——渡厄。

  用精神力鎖定一個目標,將目標所承受的所有傷害吸收到自己身上。目標不會受傷,而他,會承受等量的痛苦。他的身體不會出現傷口,但他的每一根神經都會真實地、完整地、不加過濾地感受那種劇痛。

  一分不少。

  沈凌霜感覺到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輕輕地、穩穩地。

  她睜開眼睛。

  陸初白躺在她身下,渾身是血。

  「初、初白?」

  她的聲音在發抖。

  陸初白的眼睛動了一下,慢慢聚焦,落在她臉上。

  他笑了。

  「姐姐,」他嘴角輕輕勾起,「姐姐沒事……太好了……」

  沈凌霜眼淚落了下來。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臉。手抖得太厲害,幾乎碰不到。

  「你……」

  她開口,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初白笑的很傻。

  「欠姐姐的……終於……還一點了……」

  他的眼睛慢慢閉上。

  她額頭上的狐狸紋消失。

  「初白!陸初白!」

  她喊他。沒有回應。

  青草味的信息素還在空氣中瀰漫,溫柔的、乾淨的、帶著一種雨後泥土的清新。

  沈凌霜抱緊了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雜亂的街道上迴蕩,蓋過了汽車的警報聲,蓋過了人們的尖叫。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像是要把兩輩子的眼淚全部流干。

  懷裡的人始終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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