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先生是壞人

  *

  「都過去了。」顧深說。

  阿澈沒有反應。

  顧深低頭看他。

  阿澈的臉朝下埋著，看不見表情，但他的肩膀還在抖，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委屈了？」顧深問。

  阿澈沒有說話。

  顧深知道小傢伙在鬧彆扭，沒有為難他。

  「是先生不好，」他揉了揉兔子的頭，「打重了。」

  阿澈顫抖的肩膀停住了。

  他從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安慰他。

  在迷境，被打完，是要向客人、向訓練師謝恩的……

  「阿澈。」顧深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阿澈。」他又叫了一聲。

  兔子終於有了反應。

  他把臉從手臂里偏了一點點，露出一隻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看了顧深一眼，然後又迅速轉回去。

  那一眼裡有委屈，有埋怨，還有一點點的……賭氣的味道。

  顧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不理先生了？」他問。

  ……

  顧深對兔子撒嬌似的埋怨很是受用。

  「還能頂嘴，說明傷的不重。」他嘴角帶著笑。

  憤怒的兔子一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耳朵也紅紅的。

  「重！」他兇巴巴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但看到顧深的眼睛，又下意識害怕，聲音又迅速低了下去，嘟囔著，「明明就很重……」

  顧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隻兔子，剛才還哭得死去活來，現在就開始跟他討價還價了。

  「好，」顧深說，「重了。是先生錯了。」

  阿澈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顧深會認錯。

  「那……那先生下次輕一點。」他得寸進尺。

  顧深挑了挑眉。

  「下次？」

  阿澈慌了。

  「不是不是！」他連連擺手：「我不是說還有下次……我是說如果……萬一……假設……」

  「沒有下次。」顧深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阿澈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手指攥著顧深的褲子，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小。

  顧深輕笑。

  他伸手，輕輕地、慢慢地，把阿澈從腿上扶起來。

  兔子坐起來的時候，屁股碰到床單，疼得他整個人彈了一下，齜著牙，眼眶又紅了。

  「疼……」他小聲說。

  「知道疼就好。」顧深說，但手已經伸過去，扶著他趴在床上。

  阿澈趴好，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先生是壞人。」

  顧深笑了。

  「嗯。先生是壞人。」

  上完藥，包紮好，獅子給兔子蓋上被子。

  兔子眼睛還睜著，怔怔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睡吧。」顧深說。

  「睡不著。」

  「閉上眼睛。」

  阿澈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又睜開了。

  「先生。」

  「嗯。」

  「剛剛……有沒有一點心疼？」

  顧深沉默了一秒。

  「有，很疼。」

  阿澈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也紅了。

  過了一會，他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

  「哼…先生自找的。」

  顧深輕笑出聲，隔著被子，安撫的摸著兔子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