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初白。」沈凌霜的聲音不大,但他不敢再說話了。
他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沈凌霜看著他的眼睛,「你說了這麼多,我倒是想問問你,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生氣了?」
陸初白怔住了。
沈凌霜嘆了口氣,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啪的一聲,微重。
「自己去拿個墊子過來。」
*
沈凌霜看他做完這一切,才開口。
「我出去,不是去看阿澈。」
陸初白抬起頭,眼睛裡有水霧。
「顧深在院子裡。我出去跟他說了幾句話。」沈凌霜頓了頓,「阿澈的事,以後歸他管。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天天盯著了。」
陸初白的睫毛顫了一下。「姐姐讓顧少管阿澈?」
「嗯。」
沈凌霜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你還吃醋嗎?」
陸初白拼命搖頭。
「不吃了,不吃了。」
沈凌霜伸手,拇指擦過他眼角沒落下的淚。
「你要是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你可以說。我不會因為你說實話就罰你。」
陸初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覺得委屈可以跟姐姐說嗎?可是他不該委屈的,他算什麼東西……
沈凌霜沒有追問。她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那一沓檢討,放在自己腿上,翻開第一頁。
「不是讓你寫三千嗎?這……有五千了吧。寫這麼多,手不疼?」
「不疼。」他低低道。
沈凌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
她低下頭,繼續一頁一頁地看。
陸初白跪在那裡,不敢動。
本來是寫了三千的,可看到姐姐去看阿澈,他就受不了了,他吃醋到發瘋。
他只能罰自己檢討,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內吞。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沈凌霜把檢討合上,放在一邊。
「字寫得還行。」她說,「反省也算深刻。」
陸初白低著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
「但是,」沈凌霜的聲音一沉,「你跪在這裡等我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陸初白不敢說話了。
「你在想,姐姐去看阿澈了。姐姐是不是更喜歡阿澈?姐姐是不是覺得阿澈更好?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每說一句,陸初白的頭就低一分。
「說,你是不是在想這些?」
陸初白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沈凌霜深吸了一口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會選別人。我的東西,我沒說不要。你是聽不進去,還是不信?」
陸初白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聽進去了。也信。就是……就是有時候會怕。」
「怕什麼?」
「怕姐姐只是可憐我。」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怕姐姐哪一天發現,其實我一點都不值得姐姐可憐。
這句話他沒敢說。
沈凌霜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捧住他的臉。
「陸初白。你聽好了。」
陸初白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水光。
「我可憐你,是在我買你之前。現在不是。現在是因為你是你。你聽明白了嗎?」
陸初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他不配的……
陸初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她的衣角,攥得很緊。
沈凌霜戳了一下狐狸頭。
「一個兩個,就知道跟我鬧脾氣。」
狐狸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沈凌霜又戳了一下狐狸頭。
「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狐狸身體縮了一下,低下頭。「……該。」
沈凌霜抓著狐狸的下巴,讓他抬起頭。
「聽到樓上的動靜是什麼了嗎?」
狐狸眼睛猛的睜圓,臉也開始發熱。
樓上的聲音……
那麼多下……那個兔子還受得住…
只能是…
「聽……聽到了。」狐狸聲音越來越小。
「那還等什麼,」沈凌霜轉身坐回床上。
「過來。」她說。
*
姐姐就知道欺負狐!
狐狸這樣腹誹。
當然還是沒敢說出來。
狐狸只敢把速度放慢。
裝作腿跪麻了一樣,慢吞吞的撐起身子,慢吞吞的邁開腿,慢吞吞走到沈凌霜身邊,慢吞吞的就要…
「等一下。」沈凌霜突然開口。
狐狸動作頓住。
「脫。」她說。
狐狸水潤的大眼睛猛地瞪圓了看向她!
她卻笑的饒有意味。
狐狸真的快哭了!
「姐姐……」他小聲嘀咕著,滿眼祈求。
沈凌霜笑著開口,「怎麼,不想自己脫?看來我家狐狸,是想讓主人幫忙?」
「別!」
沈凌霜看著他,抬了抬眉毛。
狐狸沒有辦法,只好低著紅透了的狐狸頭,小聲道,「我自己來……」
他心裡幾乎要罵人了!
但是他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