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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陸初白滅族

2026-10-16 09:20:29 作者: 公主要開心吖

  傅擎看著遞到面前的鞭子,許久沒有伸手。

  他不伸手,陸初白便一直舉著。

  傅擎拗不過他,只能接過。

  陸初白立即低下頭,褪下上衣。

  可預想中的責罰沒有落下來。

  傅擎把鞭子放到一旁,聲音沉沉的。

  「今天不罰。」

  陸初白怔住,抬起臉。

  「可是……」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挨幾下?」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顧深上前扶他,他卻不肯起,目光仍緊緊追著傅擎。

  「姐姐那邊……」

  傅擎與顧深對視了一眼。

  「沒告訴她。」

  陸初白的肩膀鬆了一瞬。

  傅擎緊接著道:「但你給我記住,只此一次。再有下次,今天的事,連同你說過的那些話,我一起告訴她。」

  「是。」

  傅擎俯身將他拽起來,按在沙發上。

  顧深檢查時,他始終很安靜。

  讓伸手便伸手,讓抬頭便抬頭。

  直到顧深檢查完畢,他才再次開口。

  「姐姐到島上了嗎?」

  傅擎的動作微微一停。

  「你先管好自己。」他厲聲道。

  「我只是想問問,她有沒有暈船。」

  「她能照顧好自己。」

  陸初白看了他片刻。

  

  隨後垂下眼。

  「是。」

  他沒有再問。

  可那點剛剛松下來的力氣,已經重新繃緊。

  他本就懷疑,傅擎和顧深沒有道理不把他失控的事告訴姐姐,他們一定是第一時間就找了姐姐。

  但為什麼要說,他們沒告狀。

  如今問姐姐的消息,兩人也不直接回答。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安心,可兩個人就是誰都不說。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聯繫不上姐姐了。

  陸初白慢慢把袖口放下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壓不回去。

  可他沒有拆穿。

  他剛剛才求他們,別將那些混帳話告訴姐姐。如果現在又鬧起來,他們就更不會讓他知道任何事情了。

  「我能回去了嗎?」他問。

  顧深看著他。

  「會有人盯你,沒意見吧。」

  「嗯。」

  他站起身,向傅擎低了低頭。

  「主教,我先走了。」

  門合上。

  傅擎站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通訊器,再次撥出那個已經撥過無數次的號碼。

  沒有回應。

  「你看看這個。」

  顧深將幾張新收到的資料放到桌上。

  傅擎低頭。

  最上面是一幅舊版畫。

  漆黑的海面,傾覆的船隻,攀附在船舷上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人的上半身。

  腰部以下,卻拖著修長的魚尾。

  「人魚?」傅擎皺眉。

  「我讓人繼續查那名探險者留下的東西。這是和他的航海記錄一起保存的。」

  顧深又調出那張模糊的海島照片,將水面下的一片銀藍色被放大。

  「再加上異常的壽命、封閉的族群,還有他們對外來者的態度……」

  傅擎緩緩坐下。

  「你懷疑無歸島上住的,是人魚。」

  顧深點頭。

  「只是推測,還不能確定。」


  傅擎沒有說話。

  他當然聽過人魚的傳說。

  可那些傳說里,從沒有溫柔美麗的海中精靈。

  這些人魚兇悍,善戰,能在深水中撕開船底,也能拖著整船的人沉入海里。

  很久以前,人類與人魚打過仗。

  沿海的舊志里,至今還有城鎮被毀、船隊失蹤的記載。

  「歷史上不是說,人魚後來被滅族了嗎?」傅擎問。

  「有的記載說滅族,有的說退回深海,從此不再上岸。」

  顧深翻過一頁。

  「但都提到過同一個人。」

  傅擎看過去。

  那上面只有一段殘缺的敘述。

  一個人類,獨自進入人魚盤踞的海域。

  之後,海上的戰爭結束了。

  大陸上的記載將他奉為平定海患的英雄。

  「一個人,打敗了整個族群?」

  「記載是這麼說的。」

  顧深停頓了一下。

  「可如果島上真有倖存的人魚……」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傅擎已經明白。

  那座島上的人,對人類的敵意,恐怕遠比他們想像中更深。

  而沈凌霜,只有一個人。

  通訊器又一次結束了呼叫。

  冰冷的提示音落在辦公室里。

  傅擎握緊設備,臉色沉得可怕。

  ---

  無歸島上的屋舍之間,幾乎都有水道相連。

  有些寬得能容下小船,有些直接通進屋內。

  沈凌霜原本以為,這樣的設計是為了方便取水或運送東西。

  直到一陣水聲從身側響起。

  一個抱著竹筐的少年從岸邊躍下。

  他的身體落入水中,雙腿卻在水光里發生了變化。

  藍色的鱗片一層層浮現。

  沈凌霜腳步瞬間停住。

  領路的年輕男人回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情立即冷了下來。

  「看什麼看?」

  一聲厲問,驚醒了沈凌霜,也驚醒了對岸的人。

  對岸,一位坐在石階上整理漁網的婦人,正將浸在水中的尾鰭緩緩收回。

  她看到沈凌霜,溫和的目光瞬間變得滿是戒備。

  沈凌霜終於明白,那張照片裡,海浪下銀藍色的光是什麼。

  「你們是人魚。」

  她說。

  年輕男人的手搭上腰側的短刃。

  「長老讓你進來,不代表你可以到處打聽。」

  沈凌霜收回目光。

  「放心,我只求醫。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你最好是。」

  領頭的男人猛地將手中的魚叉叉在地上,接著繼續往前走。

  「長老還在議事。你先把病人的資料交給醫師。」

  醫屋臨著一處深水池。

  幾名族人正在清洗器皿,看見沈凌霜進來,動作都停了一瞬。

  沈凌霜自從知道他們都真實身份後,始終保持目不斜視。

  她不想引起爭端,畢竟,還有人等著她回去救命。

  沈凌霜將防水袋放到桌上,取出整理好的檢查記錄。

  「腺體做過手術,受損嚴重。」

  她一邊說,一邊將資料展開。

  「最近開始出現情緒失控、記憶缺失。這幾張是最近的檢查結果。」

  一張照片夾在資料中,隨著紙頁落到桌面上。

  陸初白穿著白襯衫,微微偏過頭。

  那是為了記錄後頸狀況拍的照片,卻也拍到了大半張側臉。

  正在整理藥櫃的老人忽然停下。


  他盯著那張照片,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是你要救的人?」

  沈凌霜抬眼。

  「是。」

  老人走過來,拿起照片,手指開始在發抖。

  「正臉。」

  「什麼?」

  「有沒有他的正臉?」老人厲聲問道。

  沈凌霜沒有立即取。

  「您認識他?」

  老人卻猛地看向領路的年輕男人。

  「去叫人。」

  屋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沈凌霜伸手按住資料。

  「把話說清楚。」

  那老人已經後退一步,死死盯著照片。

  「這雙狐狸眼……不會錯。」

  片刻後,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幅捲起的舊畫被人送了進來。

  畫軸展開。

  紙張黃得發褐,許多地方經過修補。

  畫上是一個站在海中的男人。

  面容並不十分清晰,唯獨眼睛畫得極重。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與陸初白照片裡的輪廓,令人心驚的相似。

  沈凌霜的目光停住。

  「他是誰?」

  沒有人回答。

  門口的光被一道道身影擋住。

  長矛落地。

  水池裡接連響起破水聲,幾名人魚攀上石岸,將唯一的後門也堵住了。

  領路的年輕男人已經拔出短刃。

  「你要我們救的就是他?」

  沈凌霜看向他。

  「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老人忽然笑了一聲,聲音發顫。

  「我們的族譜、祭畫,都記著這張臉。」

  「就是這個人,毀了人魚一族。」

  「陸上的史書說他平定海患,他平定的是什麼患?!是我們的先祖!」

  沈凌霜緩緩站直。

  「你們說的是多久以前的事?」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

  越來越多的人聚在門口。

  那些方才勉強壓下的敵意,此刻全部有了方向。

  有人看見桌上的照片,臉色驟變。

  有人低聲咒罵。

  更多人則是握緊了武器。

  沈凌霜將陸初白的照片收回掌心。

  雪松味在狹窄的屋裡慢慢散開。

  「你們說的是歷史,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與現在的人有什麼關係?我認識的這個人,一輩子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年輕的男人刀鋒抬起。

  「你們不是會分化嗎?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人類的秘術?所有的動物都知道,你們人類是最狡猾的存在。」

  沈凌霜看著眾人,一字一句。

  「我可以用性命發誓,你們說的人,根本不是這個人。」

  而這樣的話卻並沒有撫慰的了人魚們的怒火,強壯的男性人魚開始一個個下水,藍色的光照亮了房間,照亮了兵器。

  屋門在沈凌霜身後,轟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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