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和楚眠冬默契地沉默了下來。
之前她們只是大致看到海易晴有傷,並不了解具體的情況。
現在看得更清楚,同樣也更加氣憤,更加心疼了。
她們不知道海易晴這樣一個小姑娘,是怎麼做到在自己這種情況下,還能忍了一路,一聲不吭的。
她開口說一聲也好啊......
提醒她們一下也行的......
仰望動作時帶起的微風拂過,激得海易晴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姐姐,她也太......」
楚眠冬一個喪屍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頓了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所見所感。
她轉而將矛頭對準了那群沒喪屍看得上的爛肉,攥著拳頭,浴室中迴蕩著關節用力的「咔咔」聲,憤憤道,
「那群人死一萬次都算輕鬆了!」
仰望沒有回應,但是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和腦海中閃回的記憶,無一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緊繃起來。
她努力深呼吸了幾下才平復了情緒,拍了拍楚眠冬的手臂,沉聲說:
「眠眠,小晴要緊。」
說著,她給海易晴先吃了一顆抗生素,免得傷口繼續惡化。
楚眠冬注意到仰望心裡的難受,鬆開了拳頭,安慰道:
「姐姐,別緊張。我陪你。」
仰望點點頭,屏住呼吸,神情凝重地接過楚眠冬遞過來的毛巾。
她小心擦拭著海易晴正在滲血的傷口的血,眉頭皺得好像能夾死一隻蒼蠅。
在傷口被簡單處理過後,仰望在海易晴身上重新裹好薄毯,挽起袖口,拿出水盆從浴缸里舀了幾盆熱水,放在行軍床的一端,用小板凳墊著。
又讓楚眠冬先扶著人,一起準備幫她先洗個頭。
她先拿新的剪刀簡單修理了一下海易晴的頭髮,去除掉上面沾染的洗不掉的髒污和難清洗血塊之後,這才開始動手清洗。
「手藝不錯啊~」
楚眠冬看著仰望這精湛的技巧,不由感慨道。
仰望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微笑道:
「眠眠要剪頭髮的話,我也可以幫忙,重生之後有找了個理髮師學過幾天。」
「我暫時還很喜歡這個長度,等長長了再剪吧~」
楚眠冬用手指挑起自己的一縷頭髮,低頭看了一眼,婉拒道。
仰望點點頭,她也覺得楚眠冬頭髮這個長度正好,至少,她看得很舒服。
「都行,為了末世到來,我什麼都去學了一點,手藝不精,但夠用的。」
等到洗出來的水不再渾濁發黑,仰望便向身側伸出手,低聲道:
「眠眠,毛巾。」
楚眠冬將早就拿在手裡的毛巾遞了過去。
仰望熟練地幫海易晴擦了擦頭髮,用干發帽把頭髮包了起來。
再次確定海易晴身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傷口,把人抱進了熱水中泡著。
「姐姐,你怎麼看上去那麼熟練啊?」
仰望試探水溫的手一抖,在水面上盪開了一小片的漣漪。
「上輩子......什麼都幹過......」
她有些心虛地小聲說。
楚眠冬蹲坐在仰望身邊的小馬紮上,歪了歪頭,問:
「不會又是......她使喚你的吧?」
楚眠冬沒有說名字,但兩人都清楚她說的是誰。
仰望接過新的毛巾小心地擦洗著海易晴的身體,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紀星辰就是她仰望的污點。
時刻能提醒仰望上輩子到底有多愚蠢、多可笑和多狼狽。
楚眠冬的嘴角很想抽搐幾下,但現在也只能做到面無表情。
她咬了咬牙,看著那個快要愧疚到把自己沉到水裡去的背影,終究是說不出什麼責備或嘲諷的話來。
楚眠冬糾結了一下之後,就緩過來了。
她把心口的那一股鬱氣緩緩吐了出來,眯著眼睛,故作爽朗道:
「問題不大~」
「反正姐姐現在是我的人,你也只能被我使喚。」
「哼~」
這帶著點小傲嬌的尾音聽得仰望耳尖紅紅的,就連手上的動作也加速了不少。
洗澡的過程很快也很簡單,免得增加傷口二次感染或者傷口潰爛的概率,雖然已經有可能了......
在沖洗掉最後一點泡沫之後,海易晴被仰望從水裡撈了出來。
行軍床上放了全新的絨毯墊著,之前的那一條現在還在地上堆成一團。
仰望慶幸海易晴現在處於沉睡狀態,不然光是傷口泡水都讓人難耐得很。
「眠眠,碘伏。」
「眠眠,藥膏。」
「眠眠,紗布。」
「眠眠,繃帶。」
「......」
兩個人配合默契,只有簡單的交談聲在浴室里迴蕩著。
細碎簡單的傷口都被處理了個遍,並不難搞。
就算是鈍擊傷比較嚴重的地方,也用毛巾包裹著冰塊先冷敷著,晚點找些藥吃吃,慢慢養著就好。
雖說一開始冷敷效果會比較好,但現在也沒得挑。
畢竟海易晴的情況特殊......
熱水洗澡之後再冷敷,多少能抓個治療的尾巴最後搶救一下。
只是恢復周期會拉長一些......
(現實中不建議這樣哦~也不能諱疾忌醫。身體不舒服要聽醫囑。)
按照急救手冊上寫的方法,給海易晴處理了一下傷口。
擦藥的擦藥,縫合的縫合。
好在海易晴年輕,身體素質也還算不錯,傷勢也在仰望和楚眠冬能處理的範圍之內。
下體的撕裂傷她們沒有辦法。
她們又查了度娘和醫書,上面說那種程度的傷也有機會自愈,只是要躺上幾周才保險。
雖說治療得磕磕絆絆吧~
但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她們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在恢復期間,小心養著她就好。
仰望額頭頂著薄汗,給海易晴大腿上,最後一處裂開的傷口縫合,又給打了個結收尾。
她收起無菌針線和酒精燈,扯下口罩,直接靠在楚眠冬的腿上大口喘著氣。
「眠眠,怎麼樣?」
接過楚眠冬手裡的毛巾,仰望一邊擦汗一邊問道,
「小晴身上還有哪裡沒有處理嗎?」
楚眠冬微微彎腰,給海易晴用絨毯的一角蓋住大半個身體,溫聲鼓勵道:
「沒有了,姐姐做得很好。縫合的技術比我當年好看不少。」
確實比楚眠冬的技術好。
當年那幾個蜈蚣漫步一樣的縫合傷口,真的比不上眼前這雖然還有點歪歪扭扭,但是相對平整的疤痕了。
就是海易晴以後大概率要留疤了,不過在末世這也不算什麼。
能保住性命就好。
楚眠冬重新站直了身體,讓仰望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遲疑地說:
「只是,消炎藥和止痛藥你給她吃了沒?」
仰望聞言,趕緊從邊上的收納盒裡拿了藥,扶起海易晴用溫水幫她服下。
「差點忘了,還好有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