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遠離了人群和車隊，來到安全區最邊緣的時候，楚眠冬猛地反應過來了。
這車！
仰望開的！
「姐......姐姐......」
楚眠冬後怕地咽了咽口水，吞咽的聲音想不被注意都難。
仰望還沒意識到楚眠冬心中在惶恐，單純以為楚眠冬是因為要出門接觸世界而擔心，便轉頭關切地問道：
「眠眠怎麼了？」
楚眠冬看著逐漸靠近的安全區邊緣的巡邏隊伍，臉色白了又白，試探道：
「你開慢點？」
那個尾音，顫得讓人心癢。
仰望低聲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注意到楚眠冬正幽怨地看著自己，仰望故作不察地曲著手指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看著路況一本正經道：
「等離開這附近，如果你想，我們可以換電車開。」
「電車動靜小，估計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
說著，她眼睛的餘光忍不住瞥向楚眠冬，努力壓了壓嘴角，最後還是讓她自由上揚了。
「姐姐，電車不會開那麼快吧？」
楚眠冬盯著仰望的側臉問道。
仰望搖了搖頭，說：
「不會，要是路上堵車，換小電驢也一樣的。」
隨著話音落下，仰望沒忍住抬手捏了捏楚眠冬的臉頰。
軟乎乎的，手感比昨晚更好了。
「那等等你還要開快車嗎？」
楚眠冬也不反抗，甚至把自己的腦袋挪過去了一點，問道。
仰望翻手從空間裡拿了一根風乾肉放在楚眠冬的手心裡，然後再次捏上她臉頰上的軟肉，說：
「不開了，這周圍現在都是趕過來的倖存者，不小心撞到人也會惹上麻煩。」
楚眠冬手裡抓著肉乾並沒有吃，只是看著周圍零散的、沉默的人群，看見他們的眼裡唯一能統一的，那一份失去呻吟能力的悲愁。
「那還是不換了吧，萬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她輕輕按下仰望的手腕捧在手心裡，被那些漫天的絕望共情著，說：
「那些人只是看著......就好壓抑......」
楚眠冬從來是將柔軟的自己包裹在堅硬的外殼之中。
她冷漠，但同樣也比旁人更能理解那份藏在冷漠底下的、各種的孤獨。
「眠眠，每天都有人死去。」
即使知道楚眠冬只是一時感慨，並沒有因為旁人迷失自我，仰望也不願意楚眠冬落入旁人滿目瘡痍的悲傷世界中。
「我們不是天使，只是同樣在這個末世里，試圖救贖自己的人。」
（文藝不？）
楚眠冬輕輕拍了拍仰望的手背，溫聲道：
「姐姐，我沒事。」
「不管我是不是人，我害怕人的靠近，同樣也無法對人類完全死心。」
她看著路過車窗的、失魂落魄的人群，清醒地說：
「我和你......不會變成他們這樣的。」
仰望的目光溫暖地落在楚眠冬的臉上，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路過邊緣的防線，緩緩踩下油門，載著楚眠冬緩緩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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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目的地中的其中一座最近的加油站附近。
仰望在不遠處停好車，等楚眠冬確認周圍沒有人在偷看之後，才和楚眠冬一起背上書包，來到加油站的入口處準備開工。
有楚眠冬在，周圍游離的喪屍就像發現不了她們似的，總是在快要靠近過來的時候，突然轉彎離開。
但為了避免像物資中轉中心那樣，被偷看了還不自知的情況出現，楚眠冬還是會漏過幾隻喪屍讓他們蹣跚著走到她們面前。
當然了，能過來的都是腦袋裡有晶核的喪屍。
他們會把自己送到楚眠冬身前三米站定，然後由仰望一刀砍頭，挑出晶核之後再緩緩倒地躺平。
蕩平周圍的危險，破壞周圍的監控之後，仰望目標明確地來到地下儲油罐的所在地。
末世前仰望也買了不少的油，但終究受限於它是重要戰略資源，大批量購買會引起莫名的調查，而且就算以公司的名義下單，畢竟不能以公謀私。
而個人購買也有限制，所以存量也不是很充足。
好在仰望早早準備好二號方案。
在末世降臨之後，直接——
零元購。
她找到門閥，眼疾手快地連帶著門閥把整個儲油罐都收進了空間裡。
其他幾個油罐如法炮製。
從地面上看，只是危險區里突然多出來一片小空洞，但從地下看，這一片隨時都會有塌陷的危險。
仰望在這邊收油，楚眠冬就去了加油站附帶的便利店裡搜刮物資。
她把裡面的喪屍全部吼了出去，讓她們去大馬路上遊蕩，不要在這裡礙事。
因著早上那七顆晶核還有昨晚大量血肉的滋養，楚眠冬的力氣很大，但總算有了能勉強控制住些許的徵兆了。
等清空喪屍之後，楚眠冬哼著歌，輕車熟路地推開裡面倉庫的門，把原本不放在一起的紙箱子用連成一條的棒棒糖掛靠在一起。
上輩子為了給仰望找吃的，楚眠冬可沒少扒拉被人類蝗蟲過境一般搜刮過的角落。
有了大半年的外出經歷，她很清楚這片城市裡，大部分的物資可能會藏匿的地方。
處理好倉庫里的東西，等仰望過來，就只需要她摸一摸門口的棒棒糖，就能一口氣把整個倉庫搬空。
楚眠冬看著自己的傑作，忍不住叉腰睥睨這些紙箱，驕傲道：
「哼哼~不愧是我！」
另一邊的仰望突然聽到腦子裡出現這麼一聲，差點一個腳滑從洞口摔下去。
仰望往後退了兩步，隨手砍掉想要撲過來的喪屍腦袋，頭也沒回地甩掉刀刃上的黑血收刀，無視身後傳來的悶響，微微勾唇，低聲疑惑道：
「不是在唱歌嗎？」
「眠眠又遇到什麼開心事了？」
等仰望推開門來到大廳的時候，楚眠冬正在用手臂，把貨架上的零食掃進一個巨大的紙箱。
「眠眠，我收好油罐了。」
楚眠冬抬手給仰望指明倉庫的方向，說：
「姐姐，倉庫也收拾好了，你抓住棒棒糖就能全收完。」
仰望看了一眼倉庫的方向，注意到楚眠冬手裡的東西，直接轉身來到她身邊，取出濕巾給她擦了擦不小心被灰塵沾染的臉頰，微笑道：
「眠眠，一會兒沒見，怎麼變成小花貓一樣了？」
「手裡的東西你先放著，等姐姐來處理大廳里的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