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酒店占地挺大的,坐落在這幾條街區里最適合它的地帶上。
畢竟是仰望手底下的產業之一,品位不低。
低奢內斂的裝修風格,還有沉穩大氣的空間布局,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難讓人品出不滿意來。
在來的路上,仰望就將酒店信息大概和楚眠冬說了一遍。
這一整棟樓都是酒店的地盤,統共有二十八層。
除了頂樓常年只為仰望一個人開放的套房之外,其餘的都做客用。
一樓是大廳和前台,二三樓是客用休閒區。
四樓整層都屬於房務部,調控整個酒店的後勤補給。
五至七層是不同類型的餐廳和它們各自的廚房,客人需要什麼樣的餐食,在這裡都能找到。
酒店八樓至十一樓里被布置成不同風格的宴會廳,可以接待酒宴,同樣也能開展一些商業酒會。
十二樓往上,全部是客居場所了。
企業以前有一些不需要太隆重的商業聚會,就會選擇在這裡舉行,仰望曾經和手下的高管們也曾出席過幾次活動。
再加上仰望末世來臨之前,為了將一些被自己幾乎榨乾、未來用不到的資產,轉變成她需要的物資和黃金,將它們小心包裝了一下,專門送給了包含紀家在內的幾家仇敵,狠狠宰了一頓。
用小小的代價,卻幾乎掏空了那幾家的現金流和家底。
(膽小星搞不懂商戰哈,就不詳寫了,就當看個樂呵就好。)
那些人明面上還對仰望從指縫裡露出來的資產感恩戴德,私以為這是仰望對他們態度的放鬆。
畢竟在外面,誰都知道仰望仰望不管對誰都是一張冷漠臉......
末世來得巧,那些人也沒有仰望的手段,短短几天就能看破她對這些沒用的東西的偽裝。
所以當初仰望放出消息的時候,紀星辰他們家想要更貪婪一些,便毫不猶豫地上了當。
因為不清楚具體時間,他們只能幫著紀星辰提前在這裡蹲著仰望的出現。
為了和她這座冰山勾搭上關係,什麼手段都準備了一點。
當時仰望看到手下送上來的調查報告,差點崩了人設當著手下人的面笑了出來。
於是第二天,紀星辰偷偷養著的小情人,就被誤導著,直接送上了紀星辰原本給仰望準備的床。
聽說高遠矚當天下午來抓包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當時仰望只顧著和楚眠冬在家裡玩鬧。
她處理最後的工作的時候又注意到手機消息的提示,便調出這邊酒店走廊上的監控,趁著休息,和楚眠冬一起直播觀看他們的修羅場。
只不過後面的劇情不適合楚眠冬這雙乾淨的眼睛繼續觀看,仰望便陪著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做她們自己的事情。
那個劇情......
反正......
嗯......
挺炸裂的吧~
一樓大廳很空曠。
四周的牆壁大多都被大塊的玻璃牆替代,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同末世之前殘忍了不少的世界。
除了南側入門處有一小片地方是大理石地磚,其餘整個地面上都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
楚眠冬:這麼大的地毯......還是絨毯......
只是在顏色上有些差別,主要用來提醒客人前往前台、衛生間或者是電梯廳的路的方向。
入門筆直向北走,就是一個巨大的弧形前台,它背靠著同樣弧形的藝術牆,形成了一座孤島。
裡面躺著幾個明顯有燒焦痕跡的無頭喪屍,身上還有許多混亂的來自長柄武器的戳傷。
白色牆壁上飛濺著黑血,把酒店低調的logo藏在了黑暗之中。
繞過前台,藏在藝術牆之後的就是電梯廳,但這裡同樣像是犯罪現場。
地上的絨毯被各色的血液浸染過的地方,現在變得干硬一片,踩上去也會有沙沙的聲音。
周圍或躺著或趴著的屍體大多不算完整,喪屍的人類的都有,一看就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混戰。
在電梯廳的角落中,有一個女人緊緊護著懷裡的小孩,無力地跪倒著趴下,而她的後心口處,卻有一個直通小孩胸口的空洞。
不遠處同樣有一個肚子上被戳了個洞的喪屍倒在地上,那斷裂的脖頸,倒是像被人硬生生扯斷了的。
而那顆失蹤腦袋,卻被女人和小孩身邊的一具面目猙獰、渾身染血的男人屍體死死抱在懷中。
但是他的脖頸處,像是在和喪屍爭鬥過程中,被利爪剜去了血肉。
那雙灰白渾濁的雙眸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轉頭緊緊盯著女人和孩子,男人似哭似笑著,生生失血而亡。
這個角落很偏,卻又在仰望和楚眠冬剛進來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這邊的慘狀。
她們可以透過屍體看到曾經發生的故事。
只不過那三個奇怪的空洞......
又是人類啊......
仰望上輩子常年在末世行走,什麼樣的人間慘劇都見到過。
她不能為那些可憐人停下腳步。
就算她當時實力不算弱小,但只要她一出現破綻,就會有無數黑暗,將她從灰色的夕陽下拖入深淵。
本著自己心底被摧殘殆盡的共情能力,仰望會靜默地站在遠處,為那些屍體短暫默哀,亦或者,是對自己逐漸縹緲的未來默哀。
末世里,誰不卑微呢?
她幫不了別人,也救不了自己。
「姐姐......」
聽到到仰望變得沉悶的呼吸聲,楚眠冬愣愣地看著那個好似在發出微光的一角,喃喃道。
仰望輕輕呼出一口氣,輕輕捏了捏楚眠冬的手指,故作輕鬆,低聲道:
「我知道。」
「繼續走吧。先做正事,不然他們該等急了。」
楚眠冬對她眨眨眼,溫聲道:
「好,我們先去報仇。」
她只有仰望。
在這裡,她只盼她無虞。
楚眠冬分辨著藏在暗處的聲音,跟著仰望走過電梯廳,繞道後面的休閒區側邊的大廳里,來到安全通道的樓梯入口處。
不需要她們特意動作或者說話,紀星辰就已經認出了仰望,
當那討人厭的聲音就主動出現在了兩人的耳邊時,紀星辰便已經衣衫凌亂地扶著門框站在樓梯口處,恰到好處地利用故意拉低的衣領,對著仰望展露她」傲人「的曲線。
她似弱柳扶風一般站在那裡,泫然欲泣,道:
「仰小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仰望被白色的光閃了閃,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手擋住了楚眠冬的視線,冷聲道:
「不是。」
「我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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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仰望關上身後厚重的玻璃門之後,沒有完全封閉的這棟樓里的聲音,就絲絲縷縷地傳進了楚眠冬的耳朵里。
她聽著藏在角落裡的小老鼠們的竊竊私語,實時播報給仰望分享,那群人早已泄露的想法和計劃。
幾分鐘前,安全通道內。
「遠哥,確定現在還要這樣嗎?」
回答紀星辰的,只有更加用力地撫摸。
紀星辰用力抓著樓梯的扶手站在樓梯轉角的平台上,皺著眉頭,但並沒有拒絕高遠矚站在自己身後揩油,道,
「那個仰望之前可一直都對我愛答不理的,就昨晚特地給我發了信息說今天要過來,也不說是什麼事,剛才說快要到了,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惜字如金呵~」
「那又怎麼樣?咱們這位仰大小姐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平等地看不起我們所有人的。」
高遠矚冷嗤一聲,手掌當著周圍另外一個站在他們下首的男人的面,光明正大地「不小心」滑進紀星辰的衣服裡面,說,
「現在她來找你,說不定是因為末世來了,終於想起你的好了。」
他在紀星辰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戲謔道:
「寶貝~你之前對她送的溫暖,說不定仰大小姐其實一直都放在心裡,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呢~」
紀星辰雙腿一軟,順勢靠倒在高遠矚身上,她聽得出高遠矚話中快要爆炸的醋意,心裡暗罵了一聲,卻夾著嗓子嬌聲道:
「遠哥,那都是家裡的安排,我可沒想送什麼溫暖,況且那都是外賣,我連手都沒碰到過。」
「星辰,反正你們家一直想讓你勾引仰望,順勢踩上她的這條船實現階級跨越。現在只是換了個背景和目的而已,又不是讓你假戲真做,你也不算吃虧。」
另一個男人長得白白淨淨的,眯著眼睛看著紀星辰這個隱忍的模樣,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巴,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笑道,
「再說了,依靠她在末世前積累的資產,現在末世爆發之後,仰望肯定能憑藉這些東西東山再起。到時候你先把人PUA騙到手,按照我們之前計劃的那樣把人榨乾所有價值,沒用了就丟掉嘛~」
他微微蜷起手指,食指關節抵在唇邊,擋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但凡有人能對你動一點心,憑藉星辰你的魅力,還有誰是拿不下的呢?」
隨著他的動作,那單薄的衣服底下,肌肉還若隱若現著。
昏暗的樓梯間裡,高處的小小的窗口透過來些許外界遍地的暖陽,映照在這三個人的腳邊,將他們排除在陽光的庇護之外。
「陶玄安,你這是在吃醋嗎?」
紀星辰哪裡看不出眼前這個小白臉的小心思,她睨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男人,冷笑道,
「你在吃一個女人的醋?」
陶玄安雖然是個吃軟飯的,但是更清楚紀星辰最不喜歡的,就是軟弱到一點立場和氣勢都沒有的應聲蟲和軟骨頭。
他把握好力度,靠在牆邊抬眸迎上紀星辰的視線,放下手臂將自己臉上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展現在紀星辰面前,微微蹙眉,帶著幾分委屈,卻絲毫不失自己的風度,輕笑道:
「對啊~就像我最開始以為,星辰你只有我一樣,現在你的身邊,人越來越多了......」
說著,他還意有所指地瞥了高遠矚一眼。
「你夠了!」
高遠矚可看不得眼前這個小白臉每次都擺出一副堅強小白花的黑心模樣,嫌惡地冷聲道,
「一個大男人做出這副姿態不覺得噁心嗎?」
「不啊~星辰喜歡,又不是給你看的。」
陶玄安也不在乎高遠矚的存在,他又不是沒實力。
現在不是他擁有紀星辰的時間,也算不上什麼吃虧。
是的。
紀星辰是時間管理大師。
(大家不能這樣學哦~)
(這三個人是反派!!千萬不能學!!)
「嘖。」
紀星辰沒工夫聽這兩個人在自己面前爭風吃醋,轉身推開高遠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咋舌道,
「能聽到聲音了,你們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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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辰原本根本沒有把楚眠冬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仰望的一個普通朋友。
但當她看見仰望溫柔地抬手擋住楚眠冬看向自己眼睛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好似受到了侮辱。
紀星辰當即明白楚眠冬和仰望的關係絕對沒有朋友那麼簡單。
她看向楚眠冬的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怨恨。
還沒有等她將情緒收起來,就聽見仰望冷漠的聲音響起,她說:
「不是。」
「我是來回報你的。」
仰望的回答讓紀星辰愣了一瞬,茫然地看見眼前人影閃過,注意到重新站回原位的仰望那嘲諷似的平靜的笑容,聽到腳邊發出一聲短暫的悶響。
她驚恐地低頭,看見自己的兩條小臂此刻卻孤零零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餘光瞥見站在面前不遠處的仰望,正滿臉厭惡地甩掉刀刃上的鮮血,那猩紅的液體在空中濺出一道弧線,然後緩緩滴落。
紀星辰張大了嘴巴,她的面部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痛苦而扭曲,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變得猙獰可怖。
她想尖叫,卻被那後知後覺、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劇痛所淹沒,聲音被死死地堵在嗓子眼,無法釋放出來,只有一陣斷斷續續的低沉嘶啞的痛呼,虛弱地擴散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