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你,或許是想尋求我們倆的庇佑,從他們三個人手底下逃出去,想著增長實力之後再回來幫家人報仇,也可能是想找個機會接近我們倆,得到我們的幫助,帶著你永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亦或者是想要將我們一起拉下水,借著我手裡的刀幫你殺人。」
仰望的眼底帶著一絲對裴玥瀧的欣賞。
她不容拒絕地繼續捂著楚眠冬的眼睛,不想她去看裴玥瀧此刻破碎的模樣,讓她的眠眠平白分走了原本屬於她仰望的情緒和目光。
「這些,我都能理解,也不在意你的真實想法。」
「畢竟你的心性很不錯,很堅韌,願意負重前行。同樣也有足夠的勇氣和頭腦來尋找我們妻妻的幫助。」
「等到證實了我們的實力還行之後,依靠自己的判斷,選擇相信我們倆這個,你當下僅剩的可以依靠的選項,這需要很大的決心。」
楚眠冬在心裡蛐蛐仰望,說:
「姐姐,我不看她......」
「你像這樣在別人面前捂著我眼睛,我會不好意思啊......」
仰望沒有回答楚眠冬,只是手上用的力道更大了些,就連手肘都像是要貼在楚眠冬身上夾住她。
仰望繼續冷漠地對著裴玥瀧說:
「我也不會再追著問你剛才的最後一個問題,答案我已明了。如果你想跟,就跟著吧。」
「看在我們的仇人都是他們三個的份上,我和我的妻子會帶著你離開這家酒店。」
「但之後你要去哪裡,與我們無關。不要來糾纏我們就好。」
裴玥瀧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表情,沉重而正式地道謝說:
「謝謝,足夠了。我原本的目的也只是想辦法找他們報仇。」
「需要去確認一下他們的死活嗎?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
仰望隨意地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詢問道,
「場面可能會有點恐怖,對你來說,可能一時半會兒會讓你覺得我們是瘋子。」
「我想去看一下,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
裴玥瀧羨慕地快速看了一眼被仰望護在懷裡的楚眠冬,隨即眸色一沉,說,
「害死我爸媽和弟弟的罪魁禍首,就算是死了,我也想親眼看看他們的下場。姐姐們幫我報了仇,我很感激,誰又能瘋得過那三個人渣呢?」
「在末世的人,最後都會變成瘋子的吧......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仰望不由地高看了眼前這個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軟軟糯糯的小姑娘一眼。
曾經沐浴著陽光雨露的花朵,想要在失去希望的末世里繼續綻放,就不得不依靠在潮濕陰暗的土壤里光禿禿的根系,磕磕絆絆地從中汲取不多的營養和水分。
她已經一隻腳踩入地獄,沒辦法回頭了。
更不要說,前方還有無止境的荊棘在扯著她前進。
仰望挑了挑眉,微微勾起嘴角,摟著楚眠冬率先邁開了腳步,揮手示意道:
「行,跟上吧。」
仰望在進門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將紀星辰和高遠矚的屍體隨意地丟在不遠處。
她嫌惡地把帶著他們一起出現的繩索丟在地上,這才讓開身位讓裴玥瀧看清了屋子裡的景象。
裴玥瀧很平靜,見到仇人們的屍體的時候,是說不出來的平靜。
但僅僅三息之後,她的憤怒和悲戚,後知後覺地自己灑了出來。
連日以來的身心折磨沒有讓她覺得委屈或者疲憊,反而是這時候,無處釋放的情緒終於撞破了厚厚的城牆。
裴玥瀧不住地用衣袖擦著眼淚,死死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但仍然有幾聲嗚咽不小心溢了出來。
「姐姐,要不給她點紙?雖然她哭得很好看,但是這衣服本來就不能看了,等等她給自己擦了一臉的血,也很恐怖的吧......」
楚眠冬快速瞥了裴玥瀧一眼,嗅著愈發濃郁的帶著苦菊味的眼淚,小聲建議道,
「姐姐?」
「嗯。」
仰望用鼻音同樣小聲地回應道。
她又怎麼猜不出來楚眠冬的真實想法。
不過是楚眠冬看人哭得心軟了而已。
任誰看著裴玥瀧哭成這樣堅忍,都會動惻隱之心。
就連仰望都有些動容了。
但她們倆誰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這一點。
在末世,善良可以有,但絕對不能被不信任的人得到任何機會去利用。
仰望將一小包餐巾紙遞到裴玥瀧手邊,言簡意賅地說:
「擦擦,丑。」
楚眠冬無語地抬手拍在自己的額頭上,一言難盡地吐槽說:
「姐姐,最後一個字可以不說的......」
仰望委屈巴巴地背著裴玥瀧對著楚眠冬眨眨眼,沒有說話。
裴玥瀧抿了抿唇,看著手邊的紙巾猶豫片刻之後,還是選擇接了過來,同時帶著哭腔小聲道:
「謝謝,但最後一個字......姐姐你可以不用加上來的......」
關心人還要強硬地找個理由......
這個姐姐還挺傲嬌......
裴玥瀧擦掉眼淚,小聲擤掉鼻涕,然後走到三人的屍體邊上,給他們一人用力來了一腳。
尤其是陶玄安,他裂成兩半的腦袋更是被無情踢遠,分別滾落到了客廳兩側的牆邊。
楚眠冬:地鐵,老人,手機。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猛了嗎......頭欸......還是裂開的那種......」
她在腦袋裡默默吸了口氣,轉頭看向仰望,訕訕道。
仰望微微皺了下眉頭,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給了楚眠冬一個安撫的眼神,便繼續觀察著裴玥瀧的表情動作變化。
裴玥瀧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和滅了自己全家的仇人相比,她很溫和了。
不過是仇人裂開的頭而已。
末世來臨,足夠多的生離死別和親歷的沒有轉機的絕望,早已讓這朵嬌花在潛移默化中,成長為帶刺的鐵海棠。
要不是擔心會嚇到仰望和楚眠冬,尤其是楚眠冬,一看就知道她還是個很溫和的人,裴玥瀧甚至想借仰望的刀,再捅上幾下。
只是陶玄安的腦漿沾到鞋底了,她不得不用力在地毯上蹭了蹭。
「姐姐,我好了。」
「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