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還挺乾淨的,也沒有什麼遊蕩的喪屍存在,就算是邊上的草木,也透著一股末世前才有的清新。
仰望和楚眠冬在角落中收起小電驢,攜手緩步走到了博物館的大門口。
注意到完全破碎的邊門剝離,楚眠冬豎耳傾聽了一會兒,輕笑道:
「姐姐,看起來有人比我們更快一步~但至少展覽大廳里沒有人在活動。」
仰望一手牽著楚眠冬,一手拔出腰間的長刀握在手裡,她聳了聳肩,說:
「老樣子,我們先去監控室瞅一眼?」
「行,不過你知道在哪兒嗎?」
楚眠冬舉起手裡的肉乾咬了一口,問道。
仰望率先從邊門進去,觀察了一下入口影壁的兩邊環境,才用手擋著頂部的玻璃讓楚眠冬進來。
「不知道啊,我十七歲的時候跟著學校修學旅行來過一回,不過那都十年前的事情了。」
仰頭看了一眼這到頂的影壁,注視著上面「N市博物院」這幾個鎏金大字,仰望感嘆道:
「這裡還是沒有什麼變化的樣子啊,只不過當年這牆,還是青色的,現在都刷黑了。」
楚眠冬順著仰望的目光瞥了一眼影壁,又指了指左手邊的路徑,無奈道:「行吧~我記得行政區在左手邊的,監控室估計在那兒,待會兒一間間找吧。反正也有路標提示。」
說著,楚眠冬幾口將肉乾塞到嘴巴里慢慢咀嚼,把手在褲子上隨意地蹭了蹭,在入口前台服務區的架子上,抽了一本帶有遊覽地圖的小冊子塞到仰望手中。
「姐姐,我看路,你指方向。博物館裡左邊展覽區的光線挺昏暗的,還是我的眼睛好用一點,要是有人或者喪屍藏在那兒,他們也躲不過我的眼睛。」
好在路上也沒有人或者喪屍出現,展區展覽柜上的燈也有好好亮著,厚實的地毯鋪在地上,踩在腳底下也軟乎乎的,沒有一絲腳步聲會在這片空曠的空間裡迴蕩開來,倒也還算安逸。
兩個人十指相扣著慢慢走在路上,一路遊覽,一路輕聲交談著那些文物的故事,倒是真像末世前那些過來旅遊學習歷史文化的小情侶。
只不過,當她們走到深處,半道上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兩人站在黑暗中,只有兩雙腳被昏暗的微光捕獲。
「那個人還在嗎?」
仰望趁著楚眠冬停下來聽聲音的時候,借著黑暗偷偷拉下口罩,親了親楚眠冬冰冰涼涼的耳朵,低聲問道。
「還在呢~」
楚眠冬輕輕攬著仰望的腰,自己把口罩拽到下巴上,踮起腳尖轉頭親了親仰望剛要退開的唇,一觸及離,吐槽道:
「剛才他突然貓著腰從隔壁展區摸進來,躲在角落裡惡狠狠地看著我,實在是有些嚇人。」
「身上還帶著新鮮的人血,干透了的血的味道也有,但是相比之下,還是他身上的臭味更重一點。」
雖然比紀星辰他們身上的味道好一點,但是落差大啊~
路上來的時候,她的鼻子接受了森林的洗禮,卻在這個人出現之後,她的鼻子陡然遭到了暴擊。
鼻子受到了刺激,楚眠冬用力多吸了兩口仰望的味道才感覺好一點。
「殺人很常見,但是在這種偏僻得幾乎沒有倖存者會記得過來的地方殺人就不常見了。」
許是感受到楚眠冬的不舒服,仰望按著楚眠冬的後腦勺繼續吻了上去,她沒有在危險的地方太過放肆,只是將自己嘴巴里含著的糖果渡給了楚眠冬,就將人放開了。
她把自己和楚眠冬臉上的口罩重新戴好,低聲問道:
「眠眠見過那個人嗎?」
「不認識,那個人的臉,別人應該會覺得挺好看的。」
楚眠冬搖搖頭,上半句話剛要打翻醋罈子,下半句就在仰望危險的目光下,陡然變得冷漠,說,
「但是難聞。而且沒你好看。」
「有我好看,眠眠就想看了?」
仰望明顯沒有想放過這一茬,酸酸地問道。
「不想。顏,我只吃你的。」
楚眠冬想都沒想就回答說,
「剛才的話只是在說別人可能的看法。我的眼裡只有你的,姐姐。」
她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臂,眯著眼睛偷看著仰望,說:
「只有你能讓我願意見色起意,嘿嘿~」
仰望很好哄,楚眠冬三句話就把小傲嬌炸開的毛捋順了,順便還讓仰望無形的尾巴高高豎了起來,輕哼一聲,說:
「你最好是,不然,我不介意幫那些人改變一下形象。」
「想來眠眠也不會喜歡看光頭吧~末世里的太陽以後很毒,到時候頂著反光看著也傷眼睛。」
楚眠冬順坡下驢,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說:
「肯定是的。但如果姐姐是光頭,我也喜歡!只喜歡你!」
「要殺了他嗎?」
仰望微微揚起下巴,口罩底下的嘴角帶著一絲得意,她的刀尖微微抬起,問道,
「那只是個普通人,眠眠覺得,他會想對我們做什麼?」
「看上去像是受了傷,估計是被偷襲的吧,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不管就好了。不管好人壞人,只要不主動找我們,就與我們無關,別人的事情還是少插手更合適。」
楚眠冬看著那人捂著腰側的傷口,愣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淡淡道,
「末世了,也不安全。我們要是見一個殺一個,姐姐也會被累到。」
「他們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選擇。」
仰望低聲笑了一下,說:
「眠眠還是那麼容易心軟。」
「姐姐不也是嗎?外冷內熱這一點,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一樣的。」
楚眠冬收回自己目光,垂眸斂去眼底的自嘲,再抬眸時,眸中只余對現實的清醒,溫聲道。
仰望捏了捏楚眠冬的手指,收回刀尖,但仍然沒有把刀收入刀鞘,無奈道:
「我和你可不一樣,眠眠是天生的心軟。」
只是你一直矢口否認這一點而已。
曾經經歷過悽慘的過去,然而卻並未因此而變得憤世嫉俗或者冷酷無情,反而還一直保持如今這般溫和善良的品性。
即使自己早已被迫沉入深淵,卻依然會俯身把我撿走。
傲嬌的還有你啊,眠眠。
楚眠冬轉頭看向那個人,話卻是對著仰望說的,她的聲音堅定而輕柔,就像一陣才捲起蒲公英與之共舞的微風,說:
「我只對你軟。過去是,未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