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冬的動作比仰望慢了一點點,她就站在原地,甚至連頭都沒有轉動。
「噗呲~」
「噗呲!」
兩聲血肉被利刃穿透的聲音驟然在那個小角落裡響起,一刀穿喉。
那兩個人能感知到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把刀戳進對方的喉嚨,甚至連尖叫都是一種奢望。
仰望處理完那邊的屍體,在這兩人徹底倒下之前,把他們想要拔出來的刀具,用刀背重重拍在他們的手背上,重新摁了回去。
動作乾淨得近乎優雅,仿佛不是殺戮,而是為免得周圍被噴上一圈血,污了自家門前的地。
「眠眠,」
仰望收了屍體,立刻回到楚眠冬身邊牽起她的手,說,
「樓里還有嗎?」
楚眠冬眺望著遠方,仰頭看了眼天空的月色,月光在她白皙的臉上映出清冷的光暈,她嗅著身邊的茉莉清香,回答道:
「樓道走廊里沒有了,估計這時候都在家裡睡大覺吧。」
仰望拿出剛才繳獲的手機,翻看著上面剛剛發出的「她們看樣子沒有注意到我們在盯梢,開門檢查了一下就回去了,連二維碼都沒有看,警惕性很高」標註已讀,不由地低聲笑出聲。
樓長的回覆赫然在目:「繼續監視,等我們今晚審問完宋延川和宋延江,再去試探這兩位鄰居的深淺。」
仰望指尖輕點,回了個再尋常不過的回答:「收到。」
「姐姐,他們好囂張哦~」
楚眠冬掃了一眼手機屏幕,默默翻了個白眼 無語道,
「還審問~他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仰望往上翻了翻消息記錄,發現上面儘是些沒有什麼營養的葷話或者日常巡邏的信息匯報,要不然就是喊餓喊渴的抱怨。
直到翻到他們私聊頁面的時候,她才找到了幾條有用的信息 。
「眠眠,他們被關在頂樓的住戶家裡,只不過裡面被關的,不只有宋延川兄弟兩人。」
仰望微微蹙眉,看著手機上面的對話有些反胃,道。
上面的對話是三天前的。
小馬:「樓長,昨天老李挑走了一個,他今天和我炫耀了一天了,今天就讓我去瞅瞅唄,我媽臨死前的遺願也是讓我有個孩子傳宗接代。」
樓長:「小馬啊~不是我不願意,是昨天老李帶走的姑娘是人家心甘情願跟著走的,我作為樓長總不能違背人家姑娘的意願強迫吧?」
小馬:「那要是我也能讓人心甘情願跟著走呢?樓長,我打了三十幾年光棍,不想絕後啊。」
小馬:「之前宋延川他們幾個勞力找來的物資,一大半都被我們幾個分了。都末世了,您就讓我試試看唄~」
樓長:「那你明天晚上去頂樓自己問問看,要是她們不樂意,你也不能強求。」
樓長:「我管理那麼樓里一大幫人,靠的可不是武力脅迫。」
小馬:「收到收到,謝謝樓長,明天我帶條臘肉,咱們一起吃個飯。」
這對話把楚眠冬一個屍,生生看出了生理不適來。
「yue~」
楚眠冬撇開視線,感覺再多看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睛一樣,嫌惡道,
「還心甘情願呢?我看是威逼利誘,畜生不如!」
仰望收起手機,眼底結了一層寒霜。
天空的夜色依舊濃得化不開,她輕聲道:
「眠眠,今晚的月色很美,不適合早睡~」
楚眠冬聽懂了仰望話中的含義,歪頭問道:
「先去哪兒?」
仰望捏了捏楚眠冬的手指,低聲道:
「先去聽聽,那些人有多心甘情願好了。」
許是完全不擔心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人亂來,樓道里,走廊上完全沒有人看守的痕跡。
仰望和楚眠冬走樓梯直達頂樓,這裡的門口除了幾攤黑紅交加的血跡之外,地上就只有幾道長長的拖拽痕跡了。
「把人或者喪屍屍體直接丟到樓下......」
仰望看著地面的痕跡喃喃道,
「還挺果斷的。呵!」
門口的氣味複雜得令人窒息,像是一股陳年狐臭汗臭加腳臭,硬噴特濃劣質香水的毒氣彈,生生砸進楚眠冬的鼻腔,她的眼睛也被熏得一下就紅了。
「眠眠?你還好嗎?」
仰望轉頭立刻注意到楚眠冬的變化,也嚇了一跳,她趕緊把人重新拉回樓道摟在自己懷中,溫聲問道。
「沒......沒事,就是被熏到了。」
楚眠冬難受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難受地把自己窩在仰望身上深吸了幾口氣,才感覺好上一些,說。
仰望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疼地蹙眉,擔憂道:
「那眠眠在這裡等姐姐好不好?」
「你看你眼睛都紅成小兔子了。」
就算末世前兩人玩鬧,仰望也從沒讓楚眠冬的眼睛紅成這樣。
可心疼死她了。
楚眠冬搖搖頭,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說:
「我想和你一起。嗯......我眼睛真的紅了嗎?是什麼樣的紅?」
仰望仔細端詳了一下,斟酌用詞,調侃道:
「被欺負得哭了的那種紅。」
楚眠冬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收著力道輕輕跺了跺腳,不自然地轉移話題說:
「先干正事兒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強調什麼,補充道:
「我已經不會再被欺負到哭了姐姐,我是屍~」
仰望從善如流地附和道,言語間滿是縱容。
「是是是,眠眠很棒!」
她放開楚眠冬,俯下身借著樓道里的燈光檢查了一下楚眠冬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淡漠的眸子,此刻淚眼汪汪的,紅粉的眼眶周圍泛著水澤,看起來楚楚可憐,卻又帶著幾分嫵媚和妖冶。
仰望不希望別人也看到楚眠冬這個樣子,拿出墨鏡給她戴上,又在她的脖子上多掛了一個茉莉花香的香囊塞到衣領內,溫聲道:
「眼睛沒事。」
「不舒服記得和姐姐說,不用忍著。」
楚眠冬乖巧地點點頭,回應道:
「好~」
兩人重新站到鐵門前,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哀嚎聲。
仰望把楚眠冬擋在自己身後,拿出工具嫻熟地破解了門鎖。
質量還算不錯的鐵門安靜地緩緩敞開,即使是外面腐臭溫熱的晚風,也吹不散屋內無處不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