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面的氣味混雜，某種難以名狀的濁氣和血腥氣交織，全賴空調和新風系統的支持，才沒有像那扇門一樣再次熏到楚眠冬的眼睛。
這套房子的布局和16樓她們自己家的房型差不多，入門就是大客廳。
原住戶估計是個熱愛生活的人，落地窗前還有半開放的廚房邊的架子上都擺滿了綠植，只不過大部分植物看上去蔫巴巴的，只有幾盆仙人掌和多肉還在堅挺。
客廳里的景象卻與裝修格格不入，靠牆壘滿了物資，直達天花板，只留下沙發和沙發邊上只能容許一人通行的小過道。
米麵糧油什麼的，包裝袋上還沾著乾涸的人血。
甚至於成箱堆放的礦泉水上，也未能倖免，染著屬於人血的氣息。
入戶進門並沒有發現什麼人在看守。
也可能是住在這棟樓里的人對於那扇門過於信任，亦或者是於這些倖存者，沒有人膽敢挑戰樓霸的威嚴。
然而，這份寂靜沒有維持超過一秒，從臥房和衛生間裡，楚眠冬即使站在大門口，隔著門也能聽到那裡面的哀嚎或者......令人不適的喘息。
仰望的聽力沒有楚眠冬的好，嗅覺也沒有那麼靈敏。
但是，她也沒有那麼差勁，連裡面正在發生什麼都分析不出來。
仰望和楚眠冬無聲踏進屋內，順手關上了門。
隔音，獨立，隱秘性強，是這座小區房子大賣的優勢，如今也是楚眠冬和仰望行動最好的掩護。
「姐姐，主臥和次臥的門太厚我聽不清，但主臥里有那個樓霸身邊小嘍囉的聲音，衛生間裡......有兩個女孩兒還有一個異能者......」
楚眠冬閉上眼睛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若非喪屍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她的眉頭能擰到一塊兒去。
「別的房間裡倒還算安靜，只有刻意壓抑的呼吸聲，都是些普通人。」
仰望略一分析，當機立斷道：
「先去衛生間。」
那個異能者估計是樓霸一行人留在外面的看守，想著不會有人擅闖頂樓，就擅離職守......
如果先去臥室救人，裡面的驚呼聲必定會引起那個異能者注意讓他回防。
但如果先去解決掉異能者，就算那兩個女人被仰望和楚眠冬的行為嚇到尖叫，也不會引起臥室或者其他房間裡面的人的注意。
仰望把楚眠冬留在門口不讓她進去，自己則輕輕擰開衛生間的門，快速掃了一眼裡面的情況。
那個異能者用扎帶綁了一個女人關在淋浴間裡，自己脫了褲子壓著另一個，背對著衛生間的門，讓裡面的人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卻又無力阻止。
淋浴間的女人透過玻璃，率先注意到門口的仰望，她驚恐地睜大雙眼，下意識地想要害怕出聲，仰望立即對她搖搖頭，把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那個女人也算是機靈，反應極快，趕緊咬著嘴唇，就連嗚咽聲也咽了回去。
仰望有隨手關燈的好習慣。
「咔噠。」
這突然的黑暗嚇得那個異能者動作一滯，直接從夢中驚醒。
他咒罵著從那個女人身上撐起來，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仰望用短刀捅了個透心涼。
「噗！」
一刀斃命。
仰望重新退回門口打開燈的瞬間，那具屍體也正好再度壓在那個女人身上。
突然的重量，和臉上、身上被噴灑的溫熱鮮血，嚇得女人渾身僵直。
但她不敢驚呼，更不敢亂動，連日的折磨早已讓她被迫委身，屈服於現實。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亂動，甚至連看清身上的人是死是活都沒有勇氣。
淚雨梨花的小臉蛋上，只有絕望。
「姐姐，結束了嗎？」
楚眠冬靠在門口的牆邊，聽著裡面的動靜低聲問道。
「眠眠別進來。」
仰望一邊低聲說著，一邊走進門一腳把屍體踹到一邊。
地上的女人感覺身上一輕，顫抖著睜開眼，就看到一個身形高挑的陌生人正蹲在地上，背對著她在屍體上鼓搗著什麼。
但裡面的人因為視野的原因就看的很清楚了，她能看到仰望當著她的面，把那個男人的腦袋從眼眶把刀戳進去攪了攪......
「......」
仰望穿成那個一身黑的樣子，如果不是仰望的身材放在那裡，她可能就以為仰望是個男人了。
仰望：胡說！當年被認成男人的不是我！
楚眠冬：呵呵......我只是小了點，不是沒有......
仰望收起晶核，起身注意到兩雙眼睛正驚恐地盯著自己，一言不發。
她來到身前的女人面前，重新蹲下身來。
女人後知後覺地驚喘了一聲，慌忙合攏膝蓋往後蹬腿，用身體擋在淋浴房門口。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沙啞道：
「別......別過來......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求求你，別傷害她！」
楚眠冬在女人發出聲的下一刻，就進來關上了門。
狹小的衛生間裡擠了四個人一具屍體，空間還是很逼仄的。
血腥味、恐懼和空氣中未散的淫慾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楚眠冬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瑟瑟發抖的女孩，最後把視線落在仰望身上。
看著新出現的陌生人，兩個女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雖然對方解決了一個麻煩，但誰又知道她們會不會是新的麻煩？
「眠眠，你怎麼進來了？」
仰望聽到動靜，起身溫聲道。
她想靠近楚眠冬，但注意到自己雙手染血，還是選擇先去洗手。
「不是說等我嗎？」
「她們身上不臭。」
楚眠冬倒是沒有直接回答仰望的問題，轉而說道，
「姐姐要幫忙嗎？」
「既然眠眠這麼說了，那就順手好了。」
仰望點點頭，對上鏡子裡楚眠冬的眼睛，柔聲道。
而那兩個女人看著仰望一個人自言自語，心裡也有些害怕。
「順手」的意思......
是順手幹掉她們？還是順手救下？
還有，
外面的世界都癲成這樣了嗎？
不說話也能交流？
啊？
還是她們的耳朵聽不見那個叫「眠眠」的女人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