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這麼猶豫我的身份呢?」
「我是你的妻子這麼不明顯的嗎?就算戒指被手套擋住了,但是我們這可是情侶裝誒~」
楚眠冬不滿地瞪了章英傑一眼,氣鼓鼓地往仰望身後躲了躲。
仰望不敢說對方八成是在猶豫楚眠冬的性別,要是她敢這麼說,她擔心晚上自己會被趕下床......或者連床沿都碰不到......
仰望收斂心神,站直了身體擋住楚眠冬,傲然地抬眸對上章英傑審視的目光,冷聲道:
「鄰居先生,我去哪兒,大概也用不著和你們任何人報備吧~」
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況且我們可是有敲門的,若非這兩位......」
仰望的話音未落,楚眠冬默契地把擋在門口附近那具,虎背熊腰的屍體踢了出來,正好落在仰望身前不遠處。
仰望讚許地用眼睛餘光看了楚眠冬一眼,又嫌棄地踩在地上還有一些餘溫的屍體上,厭惡地說:
「若非這個房間裡的這兩位小哥幫忙,我們就算想進來,也進不來啊~」
雖然是胡說八道,但是有了之前的禮貌行為,現在她們兩個好孩子編起瞎話來還是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
楚眠冬:我臉不紅心不跳才正常。
半真半假的謊言說起來才更容易取信於人。
可先前仰望的禮貌行為也並不只是為了說謊,更重要的是為了裡面,可能同衛生間裡的姐妹倆一樣,正在遭受迫害的倖存者們著想。
讓敵對方提起警惕,暫停施虐。
讓俘虜們得到喘息,升起希望。
至少那鍥而不捨的敲門聲本就是一種無形的警告,足以讓裡面的人,可以短暫分出來人敵我成分。
只不過對於仰望來說,那種方法還是有一定危險的。
因為未知。
因為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有誰,具體又有什麼實力。
出其不意的攻擊固然有效。
但同樣的,狗急跳牆之下,裡面的施暴者有九成九的概率, 會在第一時間將無辜者推出來擋刀。
人類總是會在危機時刻,往往會遵循內心深處最直接的本能。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自保為先。
至於旁人的性命?
誰在乎啊?
道德底線在極端情況下,往往脆弱不堪。
像是楚眠冬,上輩子最後原本是有機會可以跑掉的,付出點代價就能繼續活下去,畢竟她是能自愈的屍王,她那時的願望也從不限於「如何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但她還想著為仰望能活下去考慮打算,以自身為餌,被信息差利用,選擇藏起仰望的存在。
講個笑話。
膽小的屍王比活人有人性。
不過,即使是弱小膽怯的楚眠冬,經過那大半年的外出努力和見聞,至少還有對敵的一戰之力。
若是沒有丁點實力,還沒什麼腦子的人,最好還是選擇在末世低調苟分,默默活到最後才更合適。
就比如楊哲瀚。
「章大哥,章大哥你和這個女人廢什麼話?」
注意到章英傑對仰望兩人的針對,楊哲瀚就像是終於找到主心骨一樣,又驚又懼地盯著自己身下的那把匕首,言行無狀起來,
「她一看就是來入室搶劫的!老孫死了,那鄒老二肯定也死了!我們這兒可是死了兩個兄弟!她還威脅我!這武器可還在啊!」
他越說越激動,
「快把她抓起來!抓起來審問!我家那個臭婆娘肯定也是這兩個人攛掇的!不然之前她那麼逆來順受的一個人,又怎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瘋婆子的模樣!」
仰望這回倒是沒有出手,反而饒有興致地將視線落在章英傑那滿臉陰沉的神色上,她把玩著匕首,打趣道:
「抓起來?鄰居先生是在和你的朋友們做黑社會嗎?」
章英傑身邊站著的女人剛想站出來,就被他抬手攔下了。
楚眠冬默默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對方右邊眉毛上斜著劃到眼尾的長疤,又「看到」她腦袋裡的晶核,猜想她應該是那對姐妹倆說的小頭頭。
「國家一直在嚴厲打擊黑惡勢力。」
章英傑溫和地笑了笑,帶上幾分教書先生式的嚴肅口吻。
見女人退下,章英傑不卑不亢道,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承蒙大家信任,得幸被大家推選為樓長,負責統籌保護而已。樓里的大家也大都是知識分子,我們又怎麼會知法犯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楊哲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然後重新看向仰望,試圖緩和氣氛,說:
「小楊也是年輕氣盛,又受了傷,這才說錯了話,鄰居小姐還請你別往心裡去。小張犯了點錯,我們也是按照大家一起制定的規則處置,才決定帶她到這裡來冷靜冷靜的,一切都是按規矩辦事,可沒敢亂來啊~」
楚眠冬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差點沒被氣笑到露出獠牙。
「這話編得......狗都不信。」
「你說謊!」
就在這時,張思妍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惡狠狠地瞪著眼睛,狼狽地望過來。
她死死盯著章英傑那張偽善的臉,儘管身體因為劇痛顫抖,讓她一度說不出話來,也攢著一口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嘶啞地低吼道,
「你說謊!別信他!」
「他們是......」
章英傑眼神一凜,在張思妍身側僅剩的打手當即領會了對方的意思,不等她把話說完,腳掌用力,直接碾在了張思妍的後心上。
「呃......」
張思妍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說的話被碾碎成抽氣聲,痛得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徒勞地掙紮起來。
她想要阻止打手,卻被死死踩在地上不得動彈。
就像是被釘在樹上的蝴蝶,被按在砧板上的魚。
她的氣力被打散,再也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剩下破碎的嗚咽聲。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變得遲滯。
「鄰居先生,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仰望眼神一暗,手腕猛地一抖,直接將匕首釘在那個打手的小腿上,讓他失了平衡,慘叫著往旁邊倒去。
她的眼睛卻從始至終一直冷漠地盯著章英傑,淡淡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你的朋友們,是從南亞某些國家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