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小姐誤會了,」
章英傑無辜地笑了笑,清瘦的臉上掛著他慣有的,帶著幾分偽善的溫和,條紋襯衫也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沒有一絲褶皺。
仿佛剛才的血腥和衝突與他無關。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你不是正看著嗎?我們這群人一直站在這兒 。」
他從容不迫地攤開雙手,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無奈,道:
「倒是鄰居小姐,您突然動手,嚇得大家都不敢說話了,是不是......應該冷靜一下?」
說著,他的目光銳利了一些,試圖將矛盾轉移到仰望身上。
剛才受到攻擊的打手已經被反應過來的人扶到一邊去了。
不過,大多人還是驚魂未定的狀態,他們張大了嘴巴用手緊緊捂著,把所有的驚呼聲擋在唇邊,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音引得仰望不快。
楚眠冬默默往仰望身邊站了站,藏起自己半顆腦袋,偷偷說:
「主臥有四個微弱的呼吸聲,裡面有很濃的血腥味兒,姐姐小心。都是異能者。」
仰望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將指尖的匕首甩得那叫一個讓人看著都驚心動魄。
寒光繚繞間,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
其他人感覺下一秒仰望就會把匕首甩出來,插到他們自己的身體中。
楚眠冬倒是被仰望這一手秀了一把。
她倒是沒想到她的姐姐手指還能靈活成這樣,還一點都沒有傷到自個兒,她還以為只有......
楚眠冬:等等!我在想什麼?
「不好意思~之前在外面行走都挺安靜的,畢竟喪屍耳朵好,一點聲音都會帶來危險。」
仰望冷冷地掃了楊哲瀚一眼,激得他背後莫名感覺有一陣陰風拂過。
她拉長了聲音,聲音里也毫無歉意。
「我習慣了。」
她用冷漠的態度和譏諷的語氣,還有那睥睨的目光掃過眾人,說:
「噪音就應該早點處理掉,免得給自己惹禍上身。我能留他一命,都算是他祖墳冒青煙。誰知道這個狗東西的聲音會引來多少喪屍,我可賭不起我這一條命~」
她指尖飛舞的匕首驟然被握在手心中,刀尖直直楊哲瀚,眼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說:
「要是因為這個人導致我和我的家人陷入危險,你們誰負責替他當我的人肉沙包?」
仰望微微歪頭,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對上章英傑審視的目光,戲謔道:
「還是說......鄰居先生,你們樂意以身冒險?」
「為了這麼一個蠢貨,把整棟樓的倖存者一起拖下水去餵喪屍嗎?」
楚眠冬悄悄盯著仰望不小心露出來的,白得有些反光的手腕,沉思片刻之後,默默將自己的某些小心思藏了起來。
這可不能被姐姐發現了!
雖然她知道以她們倆的默契,仰望早晚會發現自己的秘密......
許是看出來自己就要被放棄了,楊哲瀚頓時著急了起來。
章英傑雖然看著人模人樣的,但在樓里的大家,大部分還是能看得清他到底是什麼為人的。
除了幾個被坑騙得褲衩子都不剩的傻子,現在還能在樓里生存的,又有哪個看不懂人類在末世里的真實處境。
他們熟悉的世界,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楊哲瀚看著自己的傷腿,現在在這缺醫少藥的世界裡,能活下去都很不容易,如果自己因為這次受傷落下了殘疾,絕對會成為最先被淘汰的那一批人。
而眼前這群同自己一般無二的自私者們,絕對會在感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把他推出去擋住喪屍的腳步。
為此,他絕對不能被章英傑和這棟樓的倖存者放棄,否則,他就會成為下一個炮灰宋延川。
「章先生!章先生我......」
「閉嘴!」
章英傑冷聲喝止道,
「有傷治傷,現在是晚上,樓下喪屍不是流浪貓,你還想繼續害死大家嗎?」
其他人也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瞪著楊哲瀚,同仇敵愾道:
「楊哲瀚,你就忍一忍,別害了大家把所有人一起推下水啊~」
「楊哥,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你再忍一忍,我們的命也是命啊~」
「你老婆已經成這樣了,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我們那麼多人,可不能被你帶著再體驗一回被喪屍包圍的噩夢了! 」
「對啊對啊,你也要為大家考慮一下,做人不能那麼自私~」
「......」
「活爹!快閉嘴吧你!別惹這殺神了!」
等等,最後的動靜是什麼玩意兒?
仰望怎麼會聽到有人叫自己......殺神?
楚眠冬抬眸注意到唯一那個沒有說話的女頭頭,正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心裡毛骨悚然的,她輕輕扯了扯仰望的衣角,偷偷告狀道:
「姐姐,那個眉毛有疤的女人一直看我,看著好兇哦~」
仰望微微側身,雙手抱胸將楚眠冬整個擋在自己身後,阻斷了女人的目光,微微揚著下巴,眼神冰冷而慵懶地瞥向那個女人,道:
「這位......鄰居?還請不要用這樣容易讓人誤會的眼神看我,我結婚了。還有,我很介意這樣直白的眼神。」
「你!」
突然被造了謠的女人,也是沒想到仰望這麼解決她,注意到周圍突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作為一個女人,相對來說她的臉皮也沒有那麼厚。
「你開什麼玩笑!誰對你有意思了?我又不是同。」
她頓時想到了什麼,詭笑一聲,立刻反擊道:
「嘖。」
「你身後的人為什麼要偷偷摸摸藏在你背後?大家都站在這兒,有什麼好躲藏的?還是說她手裡偷偷拿了什麼,不屬於她的東西?那個動作,是在偷吃嗎?」
楚眠冬也沒想到,這人的想像力能這麼好。
稍微帶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人戴著口罩,是不能隔空吃手裡的東西的吧......
她這是,口不擇言了?
仰望也感覺自己的智商有被侮辱到,她無語道:
「大姐,人家這是在聞香囊,你什麼眼神?」
「這裡和外面的味道一樣難聞得很,換誰來都會覺得,鼻子得去住單間治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