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扶著章英傑去到客廳邊上,一起坐下處理手臂和肩膀上的劃傷。
楊哲瀚仍然坐在地上,被剛才還站在他身邊,緊緊捂著他嘴巴的打手隨意地踹到牆邊,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
他捂著鈍痛的胸口蜷縮在地,目光怨毒地掃過周圍的所有人,最後死死地落在仰望的身上。
「姐姐,這個死渣男的眼神,我不喜歡。」
楚眠冬精準地捕捉到空氣中那一閃而過的沉悶,注意到那一絲不適感的來源,淡淡道。
仰望看都沒有看楊哲瀚一眼,只是溫柔地抬手捂住楚眠冬的眼睛,不希望她去關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溫聲道:
「不著急,等等利用完了就可以丟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一幫人......」
全殺了,不合適。
這裡畢竟是整棟樓的「糧倉」,又被章英傑安排了打手在這裡看門,私底下肯定也不會吝嗇監控的存在。
畢竟章英傑那麼一個偽善的笑面虎,要說他會相信別人,仰望是不信的。
他會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否則,他也做不出借刀殺人,甚至在處置無辜者的時候,還能將自己坦然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顛倒黑白。
這套房子其實很大,但衛生間裡死掉的打手就是不在看著更方便的地方滿足自己的私慾,反而選擇那個小地方,想來他也是清楚這房子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在。
他甚至連幾人的臥房都沒有考慮進去......也可能是不願將自己短小無力的缺陷暴露在陽光下。
知道這群人可能是什麼德行,楊哲瀚還能放心讓自己老婆跪在虎穴狼窩的角落裡,而其他人對此也沒有異議,那就更能證實仰望的想法。
這房子裡,到處都是監控。
那些監控,在這群人的某些人手中,更甚者,樓下的某些倖存者,也有備份也說不定。
仰望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她不希望楚眠冬跟著自己主動殺人的視頻流落在別人手上。
雖說這是末世,但只是初期,更不要說真正的政府並沒有被草台班子頂替,初期的秩序只是在某些角落裡才徹底崩解。
這座小區即將迎來政府和部隊的救援,倖存者們也會被接到市鎮基地里生活。
無論在哪裡,只要存在秩序,一切都有可能會被清算。
但是,仰望不希望楚眠冬和自己背上任何污名。
末世前,造謠者隨便編造幾句話,就能輕易毀掉一個人,末世後,人們會連造謠者一起吞吃入腹。
有上輩子在基地生存的經驗,仰望深知,想要在末世里有尊嚴地活著,實力必不可少,名聲同樣重要。
要是因為誰手裡的什麼把柄導致自己變得聲名狼藉,那麼過不了多久,這個人和被拿捏的人會一起被其他豺狼虎豹盯上。
屆時,他們就連最基本的活著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只要能切實證明不是自己先動的手,在末世,任何對活人的殺戮行為就都有可能被無罪論處。
那些人總不能要求別人都要被殺了,還要傻乎乎地和末世前一樣等人救援吧?
現在本來人就少,大家光是為了生存就絞盡腦汁了。
浮躁的氛圍無形地籠罩在世界上空,就像是傷口撒鹽一樣,一遍遍刺痛每個人即將崩潰的靈魂。
而且,人,是殺不完的。
誰也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藏著誰在偷看。
楚眠冬說主臥里有四個活人,除了宋延川和宋延江,仰望並沒有在上輩子見到那兩個人。
也就是說,這次,她們得救四個......
啊不,七個了。
還有那對姐妹倆和眼前的這個可憐的女人。
張思妍:謝謝,但我現在更想先殺了這個畜/牲!
除了宋延川兄弟倆,仰望並不清楚其他人的底細,所以她有必要帶著楚眠冬在他們面前表演一番,證明她們妻妻倆並不是和章英傑的同類。
免得之後還要玩什麼麻煩的心眼......
揮刀之後還要處理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腥氣,很麻煩的好嗎~
仰望要在所有事情處理完之前,將隱患一次性解決,這樣她才能安心和楚眠冬貼貼。
楚眠冬是她的妻子,她有責任有義務為她保障未來的安定生活。
要是把這棟樓的人全殺了......
死有餘辜的人就算了,早點去十八層地獄報導也好。
可無辜者的靈魂會暴怒。
行刑的劊子手也會因為手染無辜鮮血,而日日沉溺在內心的不安之中。
楚眠冬膽子小,她能自我調節心中的不安,甚至連抑鬱症都選擇自我修復。
可那種不安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某一種夢魘,將她的內心文火慢煮,一點點消磨她的理智,共赴煎熬的世界。
仰望和楚眠冬不願意丟棄自己的人性。
她們,也想在末世里,繼續把自己當成人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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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妍隨意地吐了口血沫子,對著楊哲瀚嘲諷道:
「楊哲瀚,你的下場看來也不怎麼樣啊~拍馬屁......咳咳咳,拍馬屁都傍不上這幾條你看好的腿,真是現世報!」
「張思妍你個臭婊子!」
楊哲瀚臉上因為身體上的創傷涕淚橫流,狼狽地抬起頭對上張思妍戲謔的雙眸,咬牙切齒道,
「老子現在至少活得比你舒坦!」
「誰讓你仗著家世看不起我?你們全家都看不起我你當我不知道麼!我活不了,你也就沒了價值,這棟樓里的人絕對不會讓你一個沒用的垃圾占用物資活著!要死一起死啊~」
張思妍被這無腦發言弄得無語,艱難地撐著地面靠坐在牆邊,身體虛弱,但她紅著眼睛忍著憤怒,冷聲譏諷道:
「我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我嫁給你還生了個孩子?看不起你我爸媽還心疼你被裁員在家,想辦法幫你走關係找工作?看不起你我會在末世出現之後還對你不離不棄?」
「你一天天的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要不是我出去找物資,你他奶奶的早就餓死了!狗東西!我當時和你結婚,真的是瞎了眼了才會覺得你會是個好男人!」
楚眠冬默默咽了口口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雖然喪屍身體冰冰涼涼的,但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被一陣冷風吹拂一般。
她有被張思妍的戰鬥力嚇到,喃喃道:
「姐姐,她的婚姻......好像是那種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