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英傑只覺得脊背發涼,仰望那輕蔑的口吻著實諷刺。
「呵!」
他強忍著劇痛和屈辱,從牙縫裡擠出冷笑,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你又憑什麼覺得,我背後還有人的?我在這兒兢兢業業做了十幾年高中老師,勤勤懇懇地教書育人。末世來臨還儘自己所能保障這棟樓里的人不被末世打垮......」
他的聲音因為劇痛而顫抖,卻硬是拔高音量,帶著一種被冤枉的憤慨。
「你們一來直接打破了這裡的平靜和安穩......你們,分明是來搶物資的。腦洞那麼大,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臆測,還目的?你不去講故事可真的屈才了! 」
他粗喘了幾口氣,骨子裡那份扭曲的倨傲不允許他在這種,被人制約的情況下完全認輸,於是選擇強詞奪理。
仰望倒是有些意外,都到這種地步了,章英傑的骨頭這麼硬,自己都註定半身不遂了還硬撐著為了維護「二姐」扭曲是非。
兢兢業業?
勤勤懇懇?
還儘自己所能?
要不是仰望早就清楚這個人在學校里借著權勢打壓異己,PUA同事,暗中縱容並支持校園霸凌和職場暴力,末世更是借著樓長的名義在這裡當「土皇帝」,還真有可能像樓下有些看不透真相的吃瓜群眾一樣,被這一番相對來說是聲淚俱下的控訴「打動」了。
仰望的聲音冷得像冰,「別演了,再演就該破功了鄰居先生。」
她腳下的力道加重,「還記得你的好學生陶玄安嗎?呵呵~」
「你包庇了他一整個高中生活,他才到大學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跟著一群混混差點炸了學校,沒讀兩天就灰溜溜地被勒令退了學。聽說當年,他可是你的得意門生之一啊~」
說著,她碾得章英傑的大半張臉都浸在他同夥的血里。
還留有餘溫的屍體不似楚眠冬一樣柔軟,那人好幾天沒有梳洗的那種臭味,從章英傑唯一沒有被擠壓閉合的鼻孔,瘋狂鑽入他的大腦。
章英傑渾身一顫,他萬萬沒想到仰望能把陶玄安說出來。
他對外,表面上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別人絕對挑不出什麼錯處,現在又怎麼被人看出了端倪?
當年的事情應該處理乾淨了才對,畢竟有著自己弟控姐姐的存在,那些事情早已被迫塵封。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難不成是陶玄安那個反骨仔?
他就知道這狗東西,本性難忘!
陶玄安:死了,勿擾。
可現在章英傑身心都遭受著暴擊,光是應對身上的傷痛就快要讓他發瘋,而仰望話語間的陷阱仍在繼續。
「你如今也老大不小,可別心存僥倖~」
仰望的刀背輕輕拍了一下章英傑的臉頰,
「這裡不是你的那個什麼一言堂,我也不希望你繼續浪費我的時間。」
話音未落,刀尖下移,她一刀戳在章英傑的腰側,精準地避開要害,免得一下把人幹掉。
「呃嗯——」
章英傑痛呼。
仰望是知道怎麼折磨人又不會致死的,上輩子末世教她做人的,可全都是真正發生在活人身上的現實。
她的聲音如同索命的梵音,冰冷而執著,
「說說看,你的那個好二姐,現在又在哪裡斂財呢?」
「你以為……斷了電就沒事了?這裡的監控攝像頭可都是獨立供電,根本就沒有被納入電網,就算跳了閘也有單獨的電源供電。」
章英傑艱難地控制著呼吸,一邊藉此緩解著身上的劇痛,一邊小心吹開唇邊的血,免得鮮血被自己不小心吸入鼻腔,他藏於黑暗中的笑容猙獰而怨毒,嘶啞地低笑起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你以為你們還走得出去?我們樓里,可是有專人盯著這裡的監控,24小時不間斷輪班......你們,跑不掉!」
下一刻,仿佛是為了印證他說的話,房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和雜亂的腳步聲,隨即大門被用力敲響。
「樓長?樓長?裡面的人還好嗎?」
「動作快點兒!要是晚了有你好果子吃!」
「小鄧你們聽得見嗎?回個話!」
「......」
拉閘到現在不過三四分鐘,這些人來得倒還挺快。
「姐姐......」
楚眠冬手裡抓著抱枕,跳下矮櫃來到仰望身側站定。
仰望和楚眠冬快速對視一眼,神色嚴肅地摘下夜視儀,一隻手握住楚眠冬的手腕,身體緊繃,做好準備......
章英傑注意到仰望腳下的力道鬆了不少,微微蜷縮著斷腿,挑釁道:
「現在想跑?咳咳……晚了!」
「這人聽不懂人話麼還是怎麼的?」
仰望無語地稍稍往後踩了踩,生怕這人腦子裡的水,隨著口水噴出,不小心沾到自己的褲腳。
她稍稍偏頭,和楚眠冬耳語吐槽,「他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會擔心這種事了?」
可那個吐槽的聲音,就連躲在陽台的張思妍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楚眠冬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語氣中帶著明晃晃的疑惑,道:
「重點是這個嗎?」
下一刻,外面的人終於把正確的鑰匙捅進鎖孔,大門被人用力一腳踹開,門外的燈光終於從門縫中擠進屋內,爭先恐後地落在正趴在屍體上的章英傑手邊。
不知道是誰的手電筒晃到了章英傑的身上。
「臥C!」
在驚嚇中,大家手裡的光源隨著手上的動作快速掃了整個房間。
到處都是鮮血,各個角落中都躺著一具死屍,甚至天花板上也被濺上紅色,好似一幅恐怖真人體驗遊戲裡才會見到的,不,甚至比那種場景更讓人畏懼的畫面。
短短一瞬的瞥視,將屋內的慘狀烙印在眾人心頭。
他們齊齊後退了一小步,被硬控了兩秒。
「姐姐,右邊第二和左邊排頭,其餘交給我。」
就這短短的兩秒,楚眠冬便將現場形勢認了個清楚,她的語速極快,冷靜得幾乎聽不出波瀾。
同時,她的眼睛冷漠地盯著站在最後面看著最壯碩的男人。
『想要傷害她?那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