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那個男人臉上的兇悍陡然變得木訥,眼神空洞,手裡的殺豬刀被高高舉起,伴隨一陣令人膽寒的破風聲,狠狠劈在前面的人的腦袋上。
「噗嗤!」
身後傳來的刀刃劈開顱骨的悶響在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狹窄的過道里於短暫的死寂過後,瞬間被尖叫和血腥侵染淹沒,如同石子被丟入平靜的水面,混亂炸開。
楚眠冬抱著抱枕安靜地站在原地,雙眼盯著隨即被控制住的倒霉蛋,似是想要將未散的、無處發泄的慍怒全灑在這群自己送上門的沙包們身上。
她冷眼看著那個被控制住的壯漢很快被周圍人手忙腳亂地制服,眼底凝結著未散的冷意。
但不著急,對面來的人很多,楚眠冬在那人被榨乾作用的前一秒,最後送了對方一個「咬舌自盡」。
那壯漢身體猛地一頓,口中溢出血沫,眼神在極致的痛苦中短暫恢復清明,隨即徹底黯淡下去。
她沒有絲毫停頓,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纏繞住另一個躲在人群邊緣、試圖後退的倒霉蛋。
那人身體一僵,隨即眼珠暴突,仿佛提線木偶般掄起手中的鋼管,狠狠砸向身旁的同夥。
在這個人也被摁倒的瞬間,楚眠冬又控制起另一個位於他身側的倒霉蛋,拿起武器就往邊上砍過去……
這群烏合之眾頓時亂作一團。有機靈些的發現同伴神色不對、喚不回來,便狠心將身邊人推向失控者,試圖用別人的身體擋住致命的攻擊,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對於普通人,楚眠冬其實可以一次控制一群人的,只是消耗的異能會稍微多一些。
但她方才無意識釋放的,帶著精神系異能的王的威壓消耗了不少晶核的能量。
楚眠冬其實也不想結束得太快,不然,再次打亂仰望的計劃,就真的對不起仰望以身入局所冒的風險。
只需要留下被最後那兩三個就好,其餘的,早死別超生。
仰望一眼就看穿了楚眠冬的小動作中所包含的意思。
重要目標往往被簇擁在保護圈內。
楚眠冬專挑邊緣角色下手製造混亂,正是在為她撕開突破口,瓦解對方的陣型和士氣。
與此同時,仰望半眯著眼睛,垂著眼帘率先對著角落中還在奮力爬起身的小鄧動手。
要是在自己向前衝鋒的時候,這個金系異能者在自己大後方搞事情,讓楚眠冬受了傷......
就算眠眠會自愈,她仰望也心疼。
她沒有取人性命,而是「大度」地斷了對方的手腳筋,讓她再沒有發起攻擊的機會。
小鄧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因為援兵到來而產生的希望,瞬間被仰望那毫不留情的廢人手段徹底碾碎,灰敗的速度只比仰望轉身離去慢上一瞬。
巨大的絕望和怨毒吞噬了她。
就算現在她還活著,但未來,又該怎麼活?
既然她不能好過,那仰望這個兇手也別想好過!
她艱難地抬起血跡斑斑的臉,眼球因極度仇恨而布滿血絲,死死釘住仰望鬼魅般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嘶啞破音、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悽厲嚎叫,
「殺了她!!」
「殺了那個女人!!!」
仰望腳尖點地,折返衝刺上前,雙手握著短刃,對楚眠冬剛才提示過的那兩個人揮刀。
「鐺!」
很不幸,仰望率先攻擊的那個人注意到屋子裡的狀況,也聽到了小鄧的提醒。
那格擋之人只覺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心中駭然。
但他還來不及做出下一個反應,仰望左手反握的短刃已如毒蛇出洞,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沒想到吧~」
仰望平靜地將左手的匕首,刺入那人的天突穴,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把匕首抽了出來,緩聲道,
「我的武器,」
「有兩把。」
他甚至沒看清下一招,只覺得咽喉一涼,所有的聲音和意識便瞬間斷絕,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仰望的另一個目標見同伴瞬間斃命,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後退躲入人群。
但楚眠冬怎會給他機會?
他剛退半步,就感覺後背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整個人撲在了門框上。
就在這不足半秒的停滯間,仰望的身影已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
右手短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堪堪避開要害,但呼吸也只能伴隨著沉痛的囉音,眼睜睜地看著胸前被紅色染透。
眨眼之間,兩個最具威脅的目標便被清除!
而此刻,門口的混亂在楚眠冬精準的「挑撥」下已臻極致。
被精神控制的人瘋狂攻擊著身邊的同伴,未被控制的人則驚恐地試圖反擊或逃竄,卻往往誤傷友軍。
慘叫聲、怒罵聲、武器碰撞聲不絕於耳,狹窄的走廊仿佛變成了一個自我消耗的絞肉機。
楚眠冬指揮著死亡的樂章。
仰望則化身黑色死神,遊走在混亂的邊緣。
她的目標不再是那些陷入瘋狂的傀儡,而是那些試圖恢復秩序、或者對楚眠冬流露出威脅的人。
仰望的速度太快,刀光閃爍間,必有一人倒下。
不斃命,但足夠挑釁。
那些人甚至可以清醒地看著仰望在他們之間穿梭。
她完美地利用著楚眠冬製造的混亂,進行著高效而無情的收割。
小鄧躺在角落,四肢傳來的劇痛和眼前地獄般的景象讓她徹底崩潰。
她發出的不再是厲嚎,而是意義不明的嗚咽和哭泣,眼神渙散,似乎已經精神失常。
章英傑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寄予厚望的援兵如同無頭蒼蠅般自相殘殺,或被仰望如同砍瓜切菜般輕易解決。
他臉上那惡毒的癲狂早已消失,只剩下無法置信的絕望和恐懼。
他最後的威脅,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過短短兩三分鐘,門口的喧囂和廝殺聲便逐漸平息下來。
還能站著的人已寥寥無幾,且個個帶傷,滿臉恐懼地看著如同殺神般的仰望,以及那個始終抱著抱枕、眼神冰冷的楚眠冬。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和重傷呻吟的人,鮮血幾乎染紅了每一寸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