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被她躲開了......」仰望咋舌道。
這槍一次打穿兩個人並不成問題，就算章楚楚一直警惕地躲在別人身後也沒用。
仰望借著倍鏡，清晰地看見那邊牆上除了炸裂噴濺的血肉，還有被子彈砸出的，帶著蛛網紋裂隙的大凹坑。
地上的屍體，胸口早已變得血肉模糊。
那個人應該是某個倒霉保鏢，而他胸口的空洞，原本應該出現在章楚楚的腦袋上。
章楚楚捂著自己被碎石割破的腰側，脊背由屍體撞擊帶來的鈍痛，還在緩緩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在看到倍鏡反光的那一瞬間低頭，堪堪躲過致命的子彈，又在千鈞一髮之際動用金系異能硬化自身，這才沒有被那猛烈的衝擊力撞暈過去。
她匍匐著，在周圍反應過來的手下拼死掩護下，驚險地躲回承重牆後。
原本正在支援樓下的黑衣人們，此刻紛紛找到掩體，按照章楚楚的指示，尋找著仰望具體的所在，準備反擊。
「那我控制喪屍爬樓了嗷～」
楚眠冬聽著風帶來的聲音，聞著風中的惡臭，淡淡道。
她語調沒什麼起伏，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行。」
樓下，屍潮的攻勢陡然變得有序。
喪屍不再是無腦地前沖，而是有計劃地撲倒目標，狠厲地咬噬下去。
即使目標僥倖躲開，也會被隱藏在屍群中的異能喪屍補刀收割。
密密麻麻的喪屍踩著同伴和人類的屍體，以及被壓得半癟的車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上涌動。
留守的黑衣人僅剩幾十個，面對數以百計、甚至更多的喪屍，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倖存者們邊打邊退，傷亡慘重，很快只剩下寥寥數人還算完好。
其餘的非死即重傷，被同伴狼狽地拖拽著，最終全部退入了大樓內部。
楚眠冬拿著望遠鏡，安靜地躲在陰影角落裡，觀察著遠處的戰況。
她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些人身上，仰望會解決的。
楚眠冬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無形的精神絲線延伸出去，精準地操控著屍群。
喪屍們開始協作。
它們推著、甚至合力舉起廢棄的汽車，笨拙卻又執拗地在樓體外側搭建起畸形的「樓梯」和平台。
一個踩著一個，腐爛的手臂摳抓著建築外立面的縫隙，如同逆流的黑色瀑布，開始朝著樓上的走廊窗口翻湧而去。
不斷地有喪屍失足摔下，在樓下砸開一灘污穢。
也不斷有喪屍被樓內射出的子彈爆頭，頹然墜落。
但這絲毫無法阻止後繼者瘋狂地蜂擁而上。
從遠處看，整棟大樓的外牆仿佛活了過來，覆蓋上了一層蠕動、攀升的恐怖外殼。
槍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顫，不斷有屍體墜落，爆開一團血霧，持續不斷的火力點驟然啞火。
屍群攀爬的窸窣聲和低吼立刻填補了這瞬間的空隙，更多的喪屍從那窗口翻入，裡面傳來短促的驚叫和混亂的槍聲。
仰望這時候也準備好無人機群，它們升空，悄悄靠近混亂的大樓。
她看著手上的遙控屏幕冷笑道：
「關門有什麼用呢？忘記了嗎？這小區最不缺的就是落地窗啊～」
「嘭！」
一架無人機在章楚楚躲藏的房子外自爆，牆體炸得黢黑，落地窗也被破開，厚重的窗簾燃燒著飄出了窗外。
半空中黑煙瀰漫，隨即，又有兩架無人機啟動自爆程序，將剩餘的玻璃窗盡數炸開。
一時間，那窗口被激起濃濃的煙塵，模糊了大半視野。
但仰望並不在意視野問題，那棟樓的布局她很清楚，就算看不清人在哪兒，那乾脆......
每個角落都炸一遍好了。
她的無人機還挺多的。
「嘭嘭嘭！」
那邊爆炸的動靜讓那棟樓都跟著抖了好幾下。
遠遠的哀嚎聲傳來，楚眠冬聽了都覺得有些噁心。
屋內的人這時候終於進行反擊了。
有好幾架無人機被打落，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炸藥依然會在那兒爆炸。
門外是湧上來的喪屍大軍，門內是隨時隨地爆炸的自爆無人機。
他們就算全都是三四階的異能者，身體素質強勁，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也是能被殺死的活人。
身處進退兩難的境地，本就很苦了。
「吼～」
門外的喪屍打不開門，便一拳一拳，廢了好幾雙手，又在異能喪屍的幫助下，才打穿了H國製造的牆壁。
會把手伸進牆洞，轉開門把手的喪屍他們曾經沒見過。
但如今見到了。
空氣中隨著無人機爆炸，在空氣中灑下無數玻璃纖維，讓人倍感刺撓難忍，很影響人的狀態。
尤其當它們落入傷口之中，或者眼睛、口鼻......那種感覺和受酷刑無異。
喪屍可不會覺得這些有什麼，他們若無其事地撲咬著痛苦哀嚎的人類，前赴後繼。
就連角落的老鼠也沒放過。
王的命令直接落在他們萎縮的大腦里——
殺了他們。
殺了那棟樓里所有會呼吸的東西。
楚眠冬感覺胃裡直犯噁心。
雖然不是自己親自動的手，但也是她下的令。
不是因為一下死了太多人。
而是這風從那邊吹過來的時候，喪屍的腐臭，人類的惡臭，還有各種香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時候真的讓人噁心得想吐。
她捂著胸口站在仰望身後，忍著噁心問道：
「姐姐，清樓了。要去確認一下嗎？」
仰望聽出楚眠冬聲音里的不對勁，轉頭看向她，「不用。」
她擔憂道：「眠眠還好嗎？」
「沒事，被熏到了，我離你近一點就好。」
說著，楚眠冬湊近幾步，捂著嘴巴把臉靠在仰望身上，用力吸了一口。
「還是姐姐好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那種難受的感覺替換掉。
「不去檢查的話，有漏網之魚怎麼辦？」
仰望摟著楚眠冬，轉頭看向混亂的高樓，輕聲道：
「章楚楚對她身後的組織來說，就是一條不可多得的忠犬，她出事，身後的人肯定會來調查的。我們還是不要去給他們留下線索比較合適。」
「當初姐姐和眠眠露臉都戴著口罩，除了聲音，他們對我們什麼都不了解。我們的安全第一。」
她拿起遙控器隨手引爆了剩餘的自爆無人機，「況且，是帶著玻璃纖維的燃氣爆炸罷了。也不需要我們過去。」
「那東西......呵呵......到時候難受死那群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