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楚眠冬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沉入了寬敞的浴池中。
連續幾日在外的奔波與警惕,讓她格外想念這個可以徹底放鬆的私密空間。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冰涼的四肢百骸。
她滿足地嘆息一聲,緩緩滑入池底,像一尾回歸水域的魚在水裡躺平。
仰望就坐在浴池一旁的台階上,濕透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在光潔的背上,同樣浸在溫熱的水中。
她半倚著池壁,轉身將手臂和筆記本電腦擱在乾燥的池邊磚石上,專注地編輯著文件。
儘管使用的是靜音鍵盤,但在空曠安靜的浴室里,指尖快速起落間依舊發出了細微而密集的「嗒嗒」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效率。
「啪!」
一聲清脆的回車鍵敲擊聲響起,打破了浴室里持續的低響。
仰望將末世前調查到的、剔除了仰家被針對真相的部分信息鏈,與末世後搜集到的所有關於那個神秘組織的線索證據,外加一些「恰當的」偽證,一併壓縮加密,繞過小張,直接發送給馬衛國。
當然,她們在那兒小區周圍加裝的監控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就算事後基地要找宋延川一行人驗證,他們也什麼都不知道。
只知道仰望和楚眠冬為了救他們,同時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才「不得不」把那些人全都幹掉。
相較於那個想要顛覆人類僅剩的樂土的組織,她們倆做的事不光是正當防衛,還是見義勇為。
不過是掃黑除惡罷了。
那群人甚至連理由都幫綿羊妻妻找好了。
仰望又在末尾補充道:
「馬基地長,這是我們不久前在外求生的時候,偶然得到的東西。」
「事關重大,會影響到基地未來的生存發展狀況。為了我們妻妻倆的安全考慮,我以個人名義將這些信息轉交給官方處理。」
「還請不要將我們捲入其中,我們只希望能在末世也能安穩生活。」
「註:聽聞他們已經派人滲入基地各階層,望慎重。」
馬衛國光潔的腦袋在掃過信息之後,有些忐忑地點開了壓縮文件夾,隨便點開幾份之後,被繁複的工作內容壓榨得長滿皺紋的腦袋,直接黯淡了。
他在那邊緊急召集基地高層開會應對,忙得焦頭爛額。
而別墅這邊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仰望收起電腦,鬆了一口氣。
她把楚眠冬從水裡撈出來抱在懷裡,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兩口,說:
「眠眠,姐姐把燙手山芋丟出去了,這事兒以後估計也煩不到我們。」
剛被撈出來的魚還在放空大腦,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回神,她懶懶地靠在仰望身上,說:
「不怕基地也翻船了?」
仰望低頭蹭了蹭楚眠冬的臉頰,無所謂道:
「翻了再說。有我們之前得到的那些東西,基地已經有理由出手了。他們不怕對付黑惡勢力,只會遺憾得到這些信息的時間來得太晚。就算是末世,官方的力量也不容小覷,他們會處理好的。軍用武器也沒有在末世的土地上上鎖。」
楚眠冬抬手下壓仰望的手臂,把她人往下帶了帶,主動吻住她,垂眸道:
「也是,畢竟這裡是H國。」
「沒人可以放肆在這片土地上對人民群眾亂來。」
仰望勾著嘴角嘴唇微分,卻沒有退開,「我們的國家很強,政府也可靠,交給他們就等於解放雙手。」
「為了安全考慮,這事兒我們以後能不摻和就不摻和,免得不小心被老鼠們盯上再壞了情緒。要是他們要上門找麻煩,到時候直接處理掉好了,反正我們有特權。」
楚眠冬揚起下巴親了親她的嘴角,揶揄道:
「姐姐,當初的你可不是這麼想的哦~」
「爸媽的仇,已經報了。」
仰望的手臂穿過楚眠冬的腋下和膝窩,讓她在自己腿上坐好,又摟住她的腰,溫聲解釋道,
「當年爸媽的那場車禍,對我們家資產的謀劃,乃至我被偷走丟掉,還有後面利用陶玄安攛掇紀星辰和高遠矚盯上我......都是章楚楚一手決議策劃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憤懣,「當年她為了在組織里站穩腳跟,便將目標放在我們家身上,設計仰家的對家動手,借刀殺人......」
「後面我回歸家族,又想利用我的小白心理,擾亂我的心神和判斷。」
「呵~要不是章英傑還留著章楚楚曾經規整的所有計劃,我都不敢相信人心能陰狠成這樣。」
可以說,仰望上輩子遇到大半的悲劇,源頭就是章楚楚。
楚眠冬不希望仰望被那種無形中正崩解自毀的情緒占據,握住仰望的手腕放在自己腿上,一點點掰開她緩緩攥緊的手指。
「姐姐,你還有我。」
「章楚楚和她的手下,都被我的小弟們吃了個乾淨,不會再出現對你出手。」
「就算世界遍地人渣,也不影響我們過自己的小日子。我們不是已經決定好,在末世只是自處嗎?」
「我們求的是自保,可不是隱性自殺。仰總馳騁商場這麼久,也清楚自己只是選擇了最優解。」
「可別被自己的潛意識裡的畏懼騙到自我了哦,姐姐~」
仰望垂下眼眸,被水汽沾濕的臉上似是有些許克制地悲傷。
借著眼帘的阻擋,仰望藏起自己的情緒,低聲道:
「我知道的,都活了兩輩子的人了。上輩子在末世里見過的東西就已經震碎三觀,我不會輕易被帶偏。」
「那就好。」
楚眠冬誇讚似的親了親她。
仰望沉了沉呼吸,又道:
「她死了,我心裡很暢快。」
「知道自己殺對了人,心情更好。」
楚眠冬抬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指尖細細描摹仰望的輪廓,回應道:
「嗯~」
她心裡清楚,仰望並沒有她說得那麼釋然。
仰望重視家人。
就像她如今這般在意楚眠冬一樣。
她的回答不過是心神在得到撫慰後,下意識給予的正面回饋罷了。
楚眠冬一點點撫平仰望輕輕皺起的眉眼,借著自己吃醋為理由,溫聲安慰道:
「不要再想那些煩人的事情了。姐姐,未來值得你有情緒的人,只能是我,可以嗎?」
「眠眠......」
仰望又不傻。
要是連楚眠冬的話中話都聽不出來,她這個老婆就做得很不稱職了。
仰望沒有點破,默默接受楚眠冬的好意,點了點頭。
她抿了抿唇,順便得寸進尺地把手掌緩緩下移,落在楚眠冬的腰腹上不輕不重地摩挲著,試探著問道:
「眠眠~我可以對你亂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