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姐姐會默默陪我,慢慢看向自己以外的世界一樣。」
「我想你在力不從心時,也可以理直氣壯地靠向我。」
這是仰望墜入夢境前,在朦朧間感受到擁抱時,所聽到的最後的安撫。
溫柔得如同浸透月光的溪流。
這一整天,仰望的情緒經歷了太多暗涌。
那些沒有爆發的波瀾,並非不存在。
只是被她可怕的意志力,以及她對楚眠冬敏感細膩的情緒感知,和強大的共情能力與同理心的在意,生生壓製成一片死寂的海。
楚眠冬獨自在夜間聽著妻子只在夜間才敢說出口的夢囈。
仰望的聲音褪去了白日的清醒冷靜,變得綿軟、模糊,帶著不自知的依賴,斷斷續續地拼湊著那些在清醒時絕不敢輕易示人的......
「不要走……」
她含糊地囈語,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楚眠冬的手指,像個迷途的孩子,
「只剩我一個了……」
「......眠......」
「......只有你了......」
楚眠冬收攏手臂,輕撫著仰望光潔的脊背。
她的心臟似是被最細的針密密地扎了好幾個洞。
雖然不怎麼有被扎的痛,但那一陣陣後知後覺的癢意,正一點點演變成從一開始就遏制不了的折磨。
「姐姐,你還有我。」
「我只有你。」
「有你就夠了......」
仰望破碎的低語並未停歇,轉而化作更深的、浸透著無力感的呢喃。
白日的仰望是強大的庇護者,是冷靜的決策者。
唯有在此刻,在她完全不設防的夢境裡,她才允許自己流露出這份近乎絕望的沉重。
夜色濃稠,窗外是危機四伏的末世,窗內,她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楚眠冬無需多言,只需在仰望需要時,提供一個毫無保留的懷抱,一個可以安心停泊的港灣,就像仰望一直以來為她做的那樣。
晨曦微露。
陰沉的天空,終於不再有紫紅色的電弧威懾眾生。
數日來終於有陽光穿透雲層。
給這座死氣沉沉卻又在絕望中掙扎的人類倖存者基地,蒙上一層朦朧的曙光。
裴玥瀧輕手輕腳地打開門。
她弄出的動靜很輕,但楚眠冬是喪屍,聽到聲音一下就睜開了雙眼。
裴玥瀧偷偷看向靠近窗邊安靜的大床,原本以為兩個人都睡了,卻不曾想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幽幽地望著她。
楚眠冬就看著她貓著腰去了衛生間,又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間。
她回憶著剛才看到的腦袋裡閃閃發光的晶核,吐槽道:
「上廁所起夜,有必要這么小心嗎?」
裴玥瀧:這不是怕吵醒你們嘛?
「不過,裴玥瀧身體看著恢復得不錯,是該早點鍛鍊起來了。異能可不能和姐姐差得太遠。」
仰望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她保持著入睡前趴在楚眠冬半身上的動作,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楚眠冬胸口上,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曖昧痕跡,仰望不由得一陣耳熱。
她的一隻手還搭在楚眠冬的心臟上,只蜷了蜷手指,溫涼柔軟的手感依舊。
「唔......眠眠......」
仰望的聲音還帶著睡夢中的倦意,惺忪睡眼低垂。
她把腿架在楚眠冬的身上,然後一個翻身把自己整個壓在她的身上。
楚眠冬扶住她,只是看了一眼仰望不安分的那隻手,並沒有拒絕。
她溫聲問道:
「還困嗎?」
仰望搖搖頭,嚶嚀一聲,勾著楚眠冬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間。
輕嗅著楚眠冬發間的淡淡花香,仰望的聲音軟糯可人,說:
「抱抱~」
楚眠冬把仰望往上提了提,抱著她,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頭髮,「好,抱抱~」
「眠眠。」
「嗯?」
仰望喟嘆道:
「還好有你在。」
對此,楚眠冬也慶幸自己就在仰望身邊。
「我也這麼覺得。姐姐晚上說夢話了哦~」
仰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並不擔心自己會說些什麼有的沒的。
除了有些過於血腥低劣的見聞,因為怕嚇到楚眠冬,就沒有說之外,仰望對楚眠冬絕對坦誠。
光明磊落。
哪怕經歷末世的黑暗,她的心也一直很乾淨,更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仰望抬起頭注視著她,「我說了什麼?」
楚眠冬的睫毛彎了彎,神秘地說:
「想知道?」
會提要求的楚眠冬很可愛,語氣帶著點嬌憨。
仰望點點頭,「想。」
楚眠冬指著自己的嘴巴,微微揚起下巴。
「先親我一下。」
仰望有些遲疑。
因為楚眠冬是有小小的潔癖的,她自己也有。
「我還沒刷牙洗臉。」
整個人都浸潤在茉莉花香中的楚眠冬並不介意。
相較於外界比臭水溝還要惡劣的熏臭,對她本就無比特別的仰望,只會在她面前放大優點,被戴上無數層濾鏡。
「我不介意。」
「那你等我一下?」
說著,仰望就要爬起來離開。
楚眠冬伸手把就要退開的仰望拉了回來,「不要,現在就要。」
兩人對視一會兒。
見楚眠冬堅持,仰望妥協道:
「好吧。」
仰望很克制地點在楚眠冬的唇上,並沒有加深。
楚眠冬的手掌從仰望的後背緩緩下移,貼在她的腰側輕撫。
一吻尚未結束,楚眠冬便說出了答案,溫聲說:
「姐姐,你說你好愛我,我聽到了。」
仰望勾起嘴角,稍稍退開些許,得意道:
「那是~」
「眠眠是我的妻子~」
楚眠冬把人往自己身上帶了帶,主動追著仰望的唇貼上,帶著一絲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的不滿,催促道:
「還沒親夠,繼續。」
直到仰望的口腔里都是楚眠冬的氣息,她才被堪堪放過。
楚眠冬饜足地坐起身,隨意披了一件長袍擋住一身淡淡的痕跡,靠坐在床頭,悠然欣賞仰望傲人的身材。
有一說一。
剛才光是很普通的撫摸,楚眠冬就覺得有些上頭了 。
仰望換好衣服在衣櫥里給楚眠冬挑內搭。
她手裡舉著一套剛配好的淡粉色衣服探出頭來,眼底隱隱有一絲期待,說:
「眠眠,今天穿這個吧?」
楚眠冬瞥了一眼,眼皮不由地挑了挑。
她一言難盡地提醒道:
「姐姐,就算看著再保守,那也是......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