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四十分鐘後,車隊再次啟程。
沿途雖遭遇數波喪屍襲擊,折損了幾支異能小隊,但總算有驚無險。
大部隊加速行進,終於在預定時間內抵達目的地。
到達目的地的第一天,當然不是立即進攻或者速戰速決。
那是只有莽夫才會去做的蠢事。
末世當頭,誰也不知道藏在暗中的危機到底有多少。
探查並搜集信息,以及迅速整頓好自己,是末世倖存者的必備生存技能。
有官方在,他們就不需要那麼麻煩,只用聽從調度指揮即可。
背靠真實的政府組織,即使身處末世,大家也會覺得安心。
車隊停靠在公園邊緣的空地上。
為確保安全,周圍的林木與灌木叢已被盡數清除,杜絕了任何喪屍藏匿偷襲的可能。
仰望凝視著前方那棟熟悉的大樓,輕聲感嘆:
「眠眠,總覺得距離我們上次來這裡,已經過去很久了。」
楚眠冬抬手遮住落在眼帘的陽光,應和道:
「幾周時間,確實不算短了。」
裴玥瀧好奇地趴在車窗上,看著基地專業人員迅速構築防線。
土系異能者正在改造地形,一道道高牆拔地而起,轉眼間便圍出了一個臨時安全區。
清場後的安全區呈同心圓布局。
最中心是帳篷搭建的指揮中心,周邊環繞著公職人員的辦公居住兩用矮房。
巡邏隊與駐守部隊持槍警戒,森嚴的守衛讓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再外圍是連綿的軍用帳篷,大部分基地武裝力量在此駐紮。
邊緣區域的少量帳篷可供僱傭小隊租用,只需支付少許積分。
高牆與帳篷區之間是寬闊的停車場和整理過的空地。
大多數人選擇在車內或車旁休息,有帳篷的支起帳篷,沒有的要麼露宿,要麼向他人租借。
基地方明令禁止最外圍建造矮樓。
這是為了保持視野開闊和道路通暢。
一旦遇襲,哨兵能在高牆上迅速識別突破口,土系異能者便能立即降低相應區段的牆垣,為反擊或撤離打開通道。
要是時間緊迫,也好調度指揮,直接開車碾過物資,突出重圍,保住絕大多人的性命。
仰望和楚眠冬她們身上有顧問的身份,待遇比其他小隊好上不少。
但仰望婉拒了土房和帳篷,堅持帶著老婆和裴玥瀧一起待在車上住。
楚眠冬無所謂。
喪屍沒有睡覺的需求,坐一晚上也沒有什麼,還能給她們放哨。
裴玥瀧也不介意。
在她看來,與其去陌生的環境裡閉眼憂心一整夜,不如待在熟悉的環境和人身邊沉酣。
而仰望,單純是不希望她們的隱私暴露。
誰知道那些地方,會不會有什麼人偷偷進去,裝些什麼東西?
更何況她們獨來獨往習慣了,也不喜歡那種集體生活。
土房子和帳篷,可都是合住的模式。
好在越野車裡面的空間很大,也被仰望送去改裝過,只要收起車子裡用來偽裝的箱子,后座椅子放倒之後也能變成一張大床。
楚眠冬不用睡覺,大床留給仰望和裴玥瀧休息,空間也很充足。
仰望直接從駕駛位爬到車后座搞定了車座的轉變,在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在角落裡放了兩條毛毯,又用幾個乾淨的空紙箱子堆放在角落裡偽裝。
她簡述了臨時安全陣地的布局,又交代兩人不要輕易下車離開自己的視線,簡述了她對夜晚的安排。
見楚眠冬和裴玥瀧點頭,她才說:
「那晚上的安排就是這樣了。晚上我和眠眠輪流守夜,玥瀧就幫我盯著白天有誰在偷看眠眠。」
「姐姐?」
楚眠冬剛才可沒聽到仰望有提前交代這個......
一聽就知道仰望是故意放在最後說的。
裴玥瀧看看仰望,又偷偷瞄了一眼楚眠冬,低聲笑了笑,「好~我會的。」
但世人總會有不安分的出現。
傍晚。
臨時安全陣地暫時安定了下來,絕大多數的倖存者也進入了夜生活的狀態。
該行動的人,也終於在自以為摸清情況之後,行動了起來。
「叩叩叩。」
有個二三十歲的陌生女人,突兀地敲響了副駕的車窗。
車內的交談戛然而止,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眸光暗藏鋒芒的女人。
她身上的裝扮還算整潔,五官也偏於淳樸,卻擋不住那滿臉的算計。
褲腿和衣擺上不可避免地沾著喪屍飛濺開的血滴。
但是在襯衣領口的地方卻又幾處暗紅色的痕跡,是人血。
雖然她的臉上帶著親近的笑容 ,但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違和虛假的表情。
對方的意思她們也能猜得出來。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想道:
「這是被當做大肥羊了啊~」
仰望她們的車停在距離帳篷區邊緣,距離哨兵最近的地方。
但她們來到營地之後,從始至終就沒有下車。
而前面幾次戰鬥的過程中,只有仰望開門。
這就讓不懷好意之人在被仰望的身形側顏吸引的同時,誤以為她們這車上除了仰望,就只有手無縛雞之力的陪同者了。
一支隊伍或者一輛車只下來一個人的情況終究是少數。
看看其他隊伍,哪個不是能打就上的?
就算是十幾歲的小孩,也會跟在家人或者J人身後撿點東西。
也就仰望有資本有實力心疼楚眠冬,連帶著裴玥瀧也得到了些微的關心吧......
不是她們偏執或者黑暗,而是末世就是這樣。
人心最不可信。
尤其像這種,帶著目的靠近的陌生人。
仰望只用了兩秒就想好了對策。
她冷靜地幫楚眠冬戴好口罩帽子和面具,順便把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冷靜地指揮道:
「玥瀧,擋住后座,躲好別發出動靜。」
裴玥瀧點點頭,拉過後面的空箱子,擋住任何能看到后座具體情況可能,隨即自己也躲在箱子後面,透過縫隙觀察。
等裴玥瀧準備好,仰望和楚眠冬也準備好了。
她抓住楚眠冬的手掌,輕輕捏了捏,聲音溫柔而舒緩,道:
「眠眠,開窗。」
隨著車窗降下,帶著惡臭的風捲入車內,一室馨香被污染殆盡。
仰望靠坐在椅子上,只微微偏頭便帶著懾人的威壓。
但肯定的是,后座的裴玥瀧已經心臟怦怦跳了。
仰望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緩緩抬眸看向來人,聲音冷冽,清冷而疏離的態度差點沒把來人嚇一跳。
她淡淡道:
「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