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很久,煩人的髒東西就自己粘了上來。
仰望把帳篷重新收起來放回車裡的時候,就有人摸著黑湊到了正陪著仰望的楚眠冬身後。
奈何楚眠冬有掛,還沒等來人靠近,就被得了消息的仰望一腳踹出了黑暗陰影。
那人哀嚎著在夜空中飛出了一段完美的拋物線,一邊吸引夜幕中竊竊私語的其他倖存者的目光,一邊重重地摔落在不遠處的某一個小火堆前。
借著搖曳火光的映照,那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入侵者,死豬一樣倒在地上,只抽搐了幾下,就暈了過去。
「姐姐,力氣好像大了點。」
楚眠冬揮開鼻尖沒來得及一起被踹飛的臭氣,摟著仰望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胸前深吸了一口緩了緩,毫不在意那人的死活,
「腳背疼不疼?下次用腳底踹吧~」
仰望回抱著楚眠冬,視線落在圍過去的人群周圍,借著微弱的火光和燈光,仔細觀察圍觀群眾的態度。
「沒關係,不是很疼。」
巡邏隊員正從遠處快步趕來,手電光束在夜色中交錯。
「沒想到昨晚的教訓還不夠,今天還有人敢打我們的主意。」
昨晚她們可是送了不少人去基地牆頭搬磚的啊。
她是真不理解那些人怎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的,找軟柿子都只會借著性別胡亂判斷,純純腦子有病。
「估計想從我們這找找存在感唄~」
楚眠冬沉思片刻,閉上眼睛不確定道,
「也可能是我們給別人留下了一個孤僻的印象,也不和旁邊的小隊交流什麼的,以為我們好說話?我不確定。」
她不常和別人接觸交流,揣摩別人對自己的態度是善是惡她熟,但分析別人為什麼迴路清奇這種事,對她來說,難度很高。
楚眠冬有極其強大的共情能力和同理心,但她向來不善解讀這些無端的惡意。
仰望看著不遠處的人對她們所在的方向指指點點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考慮到楚眠冬的膽小,仰望若無其事到幾乎看不出自己就是這場戲的主角之一一樣,從容道:
「眠眠,要有人來鬧事咯~」
「鬧唄~」
楚眠冬蹭了蹭自己臉上貼著的軟肉,無所謂道,
「明天反正大家都要出去戰鬥,姐姐等等套一下信息哈~明天我安排小弟們去給他們負責的區域應援加油。」
仰望揉著她的腦袋調侃道:
「眠眠這麼棒啦?不怕心裡過不去?」
楚眠冬輕輕一跳,雙腿夾著仰望的腰蹦到她身上掛著,趴在她的肩頭閉著眼睛吐槽道:
「人家都來欺負我們了,不就是暗戳戳宣戰嗎?大半夜的摸到別人的領地里,還想對我們動手動腳,又會是什麼好人?而且那個人臭氣熏天的,露天廣場都沒法幫他隱藏腐爛的氣味......」
仰望順手默契地托住她的腿和後背,低聲寵溺地笑道:
「是是~辛苦眠眠為姐姐善後了~」
她站在黑暗中,眼神陰冷地看向動作浮誇的嫌疑人同夥,冷笑道:
「覬覦眠眠的傢伙,姐姐可不會放過。」
正當二人低語時,巡邏隊已帶著幾個目擊者走近。
仰望臉色陰沉,眯了眯眼睛,抬手把楚眠冬的腦袋按倒在自己的發間,同時嫌惡地看向站在微光下不懷好意的來人,疏離道:
「幾位有事嗎?」
為首隊員認出仰望的身份,態度恭敬卻不容置疑,不卑不亢道:
「仰女士,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我們是巡邏隊的值班人員。剛才發生了一起事件,有人陷入昏迷。」
巡邏隊員指著身後的人介紹道:
「這位是受害者的同伴,而這幾位說他們有看到您剛才有把一個人從這兒踹飛......」
仰望坦然承認,道:
「沒錯,是我。」
苦主的同伴頓時激動起來,眼中卻閃過算計的精光,囂張道:
「我兄弟不過是路過這兒,你竟然對他下重手!長官,必須嚴懲兇手!給我兄弟報仇!」
巡邏隊員不動聲色地擋在雙方之間,手電光謹慎地避開仰望的眼睛,手掌微微蓄力,對準的目標卻是自己帶來的人,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還請冷靜......」
巡邏隊員話音未落,就見仰望冷靜打斷道:
「我有點好奇......」
她的聲音冷冽,目光如刃,直指那個仍在叫囂的同伴,問:
「為什麼一個路過的人,要特意繞到車輛後方的陰影處,在夜色掩護下接近正準備休息的女生?」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幾個原本義憤填膺的目擊者也露出遲疑的神色。
那人狡猾的同伴臉色驟變,爭辯道:
「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兄弟是為了靠近你們過去的?」
「嘖。」
仰望不悅地蹙眉,
「麻煩小聲一點,我妻子受到了驚嚇。」
她冷冷掃過對方煞白的臉。
「待會我們再慢慢商量精神損失賠償的事。」
僅僅是這一眼,就讓那人如墜冰窟。
仰望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是歷經兩世生死淬鍊出的殺意,混著久居上位的威儀,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況且,」
仰望單手穩穩托住懷中的楚眠冬,另一隻手取出手機,
「誰說我沒有證據?」
屏幕亮起,夜視監控清晰地記錄下全過程。
那個被踹飛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繞到車後,雙手前伸,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毛巾正要對楚眠冬做些什麼。
畫面最終定格在仰望突然轉身,將楚眠冬護在身後的瞬間,以及那道凌厲的飛踢製造出來的完美拋物線上。
那人囂張氣焰不再,「那也只能證明他只是想多看你們幾眼,他又沒做什麼!誰讓你們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出來勾引人?」
楚眠冬的拳頭硬了。
仰望輕撫著她的後背,用下巴指了指躺在不遠處的毛巾,「那地上摻著不知名迷藥的毛巾呢?犯罪未遂?」
她像是在看死人一樣,將目光鎖定在這人臉上。
巡邏隊員仔細查驗視頻後,對比了地上毛巾和視頻中的毛巾花樣,瞭然地點頭。
隨行的幾名目擊者也看到了這些畫面。
他們無一例外,對於那個被踹飛的倒霉蛋,和眼前臉色煞白的同夥嗤之以鼻。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倆人不是什麼好貨。
還有他的逆天發言,純純反人類。
一個想做流氓,一個試圖藉機敲詐勒索......
巡邏隊員神色肅穆地向前一步,將執法記錄儀對準雙方。
他手中的戰術手電始終保持著專業的角度,既不明目張胆地照射面部,又能清晰記錄每個人的表情。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他沉聲宣告,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根據《市鎮基地守則》第18條第5款規定,夜間未經許可進入劃定的隸屬他人暫時所有的私人安全區域,無論是否造成實際損害,均視為危害公共安全行為。被侵害人有權採取必要防衛措施。」
巡邏隊員示意同伴上前按住那名同夥,繼續說:
「這位先生,根據《守則》規定,現在您的朋友被緊急送醫無法親自道歉賠償,您作為他的小隊成員,還請即刻墊付這兩位小姐的精神賠償,按照要求,只20積分即可。其中一半歸受害者所有,一半由基地收繳作為處罰。」
他眯了眯眼,輕蔑地掃了一眼因為ID卡被另一名巡邏隊員奪走強制刷卡,而正在掙扎的傢伙,道:
「若不服判罰,可以等到任務結束之後,去基地的公安與司法部門進行申訴。」
他頓了頓,補充說:
「雖然,成功率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