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冬漫不經心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便淡淡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反手,隨手指著其中一個普通人。
牆頭那人突然失控,拽著同伴踉蹌跌出高牆,消失在視野之外。
「姐姐,在我們接吻的時候,讓他們成為我們的背景板,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楚眠冬側身坐在仰望的腿上,指尖輕撫著她的臉頰,手指肌肉帶著一絲僵硬,動作卻毫不猶豫地捏住仰望的下巴和她對視。
話音未落,她已俯身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會不會煞風景?」
仰望的手掌穩穩扶住她的腰際,在衣料下緩慢游移。
另一隻手覆上楚眠冬的手背,引導那微涼的指尖按在自己頸動脈上。
仰望低聲笑了笑,「怎麼會不合適?」
指腹傳來的溫熱,使得楚眠冬本就冰涼而敏感的觸感,帶著她的指尖跟著仰望的脈搏微微跳動。
楚眠冬驀然有一絲退縮的想法,卻被仰望扼住了手腕,將整個手掌落在她的頸側。
仰望半眯了下眼睛,聲線平穩,略帶著幾分陰狠的語氣緩聲道:
「那些髒東西的死亡就是淨化了空氣,渣滓就活該被深埋在泥土裡變成肥料。」
「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的悲劇。」
『沒有我,眠眠也不會被害到就連死都那麼絕望。 』
仰望沒有說的話,楚眠冬猜到了。
楚眠冬敏銳地捕捉到那片空白里藏著的自責,指尖輕輕顫動。
她的心思細膩得會讓人害怕,不僅楚眠冬知道這一點,仰望也清楚這個事實。
為什麼要責怪仰望呢?
她們的悲劇從來不該由彼此承擔。
若非楚眠冬把人撿回去,仰望就丟了她愛的妻子。
若非仰望的出現,楚眠冬作為一隻喪屍王,也不會在上輩子最後的那一段時間裡,仍有勇氣活下去。
她們的相遇是幸運的。
這場相遇,就是末日裡最珍貴的救贖。
只是仰望信錯了人。
只是楚眠冬先前荒於鍛鍊自己。
真正的罪孽始終深植於施害者心中。
她們已經為自己的過失擔了責。
這輩子也早就約定好,只為彼此而活了。
新生,意味著掙脫往昔的枷鎖。
她們是攜著舊恨的復仇者,也是渴求光明的求生者。
在這崩壞的世界裡,她們與所有掙扎求生的普通人並無二致。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孰是孰非......
如今她們擁有的實力,足以讓任何質疑者噤聲。
她們所求,不過是陪著彼此,自在而自由地活著。
楚眠冬想皺眉的,但她做不到。
她又湊上前吻了吻仰望的唇,控制著另一個人,把剩下還趴在牆頭的那些傢伙全都拉到牆後。
她將所有的血腥隱藏在兩人看不見的幕後,利用夜色和高牆的阻擋,把自相殘殺的戲劇留給夜空。
她繾綣地盯著仰望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待到感受不到遠處那些人的微弱存在,她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遙控器,徹底關上邊緣小窗留出來的那一道極小的縫隙。
楚眠冬的手指輕柔地插入仰望蓬鬆的頭髮里,頷首用視線緩緩描摹她清冷的眉眼,問:
「姐姐,你愛我嗎?」
仰望回吻,「眠眠,我很愛你。」
夜色深處,幾聲模糊的慘叫被風揉碎,最終歸於寂靜。
楚眠冬含住仰望的唇,輕聲道:
「他們死了。就在剛才。」
仰望聞言,動作頓了頓,游移的那隻手靈活地挑開楚眠冬的腰帶,一切仿佛水到渠成般順利。
她反客為主,像是欣慰妻子的動作迅速,似誇讚一般,輕輕咬住了楚眠冬的下唇,毫不費力地撬開她的齒關,含糊回應道:
「嗯。」
溫熱而逐漸變得低沉的呼吸,輕吐在楚眠冬的臉上。
楚眠冬順從地軟了脊背,哭笑不得道:
「這麼著急嗎?」
藏起眼底的不安和狠戾,仰望委屈地眨了眨眼,溫聲道:
「嗯......」
楚眠冬扶著仰望,無奈輕嘆道:
「好吧。」
她徹底放鬆身體倚進她懷裡,指尖在仰望後頸輕輕一點,又捧住她的臉默許了這場沉淪。
仰望得了信號,卻並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將雙手緊緊貼在她的身後,以雙臂為禁錮將人緊緊圈入懷中。
楚眠冬雖然疑惑,但也並沒有多問。
她捧著仰望的腦袋,將它按進自己的懷中輕撫,低聲道:
「怎麼不繼續了?」
仰望輕蹭,「有點想哭,但是擔心眠眠可能會笑話我?」
說著,她的右手緩緩前移......
楚眠冬抿了抿唇,舔了舔還留有仰望餘溫的唇,並沒有阻止仰望在自己身上尋求安慰的小動作。
她稍稍仰頭,把臉頰貼在仰望的頭髮上,輕聲安撫道:
「怎麼會?姐姐知道我不會那樣的啊~」
「很久之前,我還是個只會自說自話的搞笑小喪屍來著。你不也沒有嫌棄我笨手笨腳的嗎?」
仰望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鼻音,蹙眉道:
「那眠眠現在怎麼這麼穩重了?」
「因為~」
楚眠冬故作神秘地拉長了語調,悄聲道,
「姐姐是我的小嬌妻呀~」
仰望反駁,「眠眠才是小嬌妻。」
「是是是~」
楚眠冬沒有辯駁,卻又好像清楚地把仰望的想法推了回去,
「我是姐姐的小嬌妻~」
她緩聲道:
「我在重生之後,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拿著保護者劇本的人,結果沒想到,才出門就遇到姐姐,你什麼都準備好了,就等我投懷送抱。」
「而且,我變得越來越像你了......姐姐也越來越有曾經的我的影子,」
楚眠冬親了親仰望的發梢,整個人掛在她的身上,輕聲笑道,
「姐姐不是也發現了嗎?」
仰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她感覺自己的思緒被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她掙扎,薄霧也如影隨形。
「眠眠,我知道不是我們的錯,可是那種想法遏制不了。」
楚眠冬很熟悉那種狀態,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勸諫仰望。
畢竟對她們這種人來說,說不如做來得可靠。
仰望在末世經歷的絕望從來不比任何人少,兩輩子記憶的加持,對於人腦來說,其本身就背負著強大的負荷。
她即使變換了性格,承受住了痛苦,也會在某些時刻被迫迷失在記憶中,彷徨地被曾經排山倒海般的情緒傾軋。
楚眠冬輕輕推開仰望,主動吻住她,哄誘道:
「姐姐,你愛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