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沒人信「老實人」能成事。
「同學，我們從鄉下一路跑來，就圖個盼頭。」
「只要你肯搭把手，我們一定把人帶回去。」
語氣真誠，沒有半點虛話。
李雅胸口一熱，呼吸都慢了。
她深吸幾口氣，像是把自己逼到牆角。
「要我做什麼？」
江益揚笑了，臉上終於沒了遮掩。
機會來了，不藏著掖著了。
保安掃了眼證件，點頭放行。
江益揚沒說話，手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李雅咬著嘴唇，聲音壓得低：「江大哥……真要這麼幹？我怕出事。」
她不是不幫，是心裡發慌。鬧大了，自己小命不要緊，可連累江益揚和趙常就麻煩了。
江益揚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咱又沒偷沒搶，憑啥怕？」
他掏出一疊鈔票，輕輕拍在桌上。
「這年頭，錢能買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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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雅心一抖，手背冒汗。
「走，帶路。」
廣播室門口，女老師正嗑瓜子。
見李雅領人進來，眉頭立馬擰成疙瘩。
「小雅！你腦子進水了？海科大學的學生，哪個不是未來的棟樑？往廠里塞？你懂啥？」
話音剛落，趙常猛地站起，凳子刮地直響。
江益揚伸手按住他肩膀。
「老師，您說得對。」他語氣平和，「可我們招的，是人，不是白菜。」
女老師一愣。
她臉色變了。
「您看不上我們，可也別堵死別人的路。」
女老師指尖捏碎了瓜子殼。
江益揚慢悠悠開口：「聽說學校有推薦名額，能不能……先談個條件？」
女老師心裡其實早就盼著學生能出人頭地。
可這話從江益揚嘴裡蹦出來，聽著怎麼都彆扭。
她撇嘴冷笑，以為這小子在逗她玩。
可沒過兩分鐘，她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聲音發虛，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又問了一遍，江益揚點頭如搗蒜。
「我得趕緊上報！」
她轉身就沖向校長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李雅陪著江益揚在廣播室乾等。
「江大哥，你真該跑，校長那脾氣，見了人直接掀桌子。」
她小聲嘀咕，心裡替他捏了把汗。
可江益揚壓根沒動，慢悠悠嗑著瓜子。
半小時後，女老師風風火火回來，眼眶都紅了。
「成了！領導拍板了！」
「 ** 邊騰出塊地，你愛咋用咋用。」
話音剛落，她抓起話筒就開始喊。
甜得像糖漿的聲音漫過整個校園。
李雅傻了，趙常也愣住。
倆人面面相覷，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趙常猛地一拍大腿，湊近江益揚：「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
剛才那會兒，江益揚跟女老師說話壓低嗓音，兩人根本聽不清。
現在急得直撓頭，江益揚卻一副雲淡風輕樣。
「行了，別磨嘰。」
他順手一推趙常，「去搬東西。」
目光落在李雅身上。
「海報能搞不？咱得造勢。」
「當然能！」
李雅立馬答應，轉身就往宿舍跑，「我叫上姐妹們一起干！」
她雖然一頭霧水，但校長態度明確，女老師也賣力配合。
光憑這點，她就得幫江益揚一把。
做個海報而已，小事一樁。
江益揚帶著趙常蹲在食堂門口。
一張桌子，一個板凳，外加一塊空地。
就等海報出爐。
人來人往，消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天，整個海科大學都知道了——
有人在招技術員。
一堆室友結伴下來瞅熱鬧。
剛開始一個個興致勃勃。
可一聽是工廠活，臉色瞬間垮了。
一個男生把手插褲兜，嗤笑出聲：
「技術員？那不是進廠當螺絲釘？」
「還以為多體面，結果就是個破鐵廠子。」
「誰說不是？名字都沒聽過，八成在山窩裡頭。」
「笑話！咱們讀過書的人，能為一口飯低頭？」
餐廳門口，一群學生越聊越起勁。
江益揚站在一旁，臉不紅心不跳。
等看熱鬧的越來越多，他才慢悠悠開口。
「幹活哪有高低？幹得踏實，對社會有用，就值錢。」
他笑著掃了一圈人，聲音不大，卻穩得很。
話音剛落，有人點頭，也有人翻白眼。
「說得倒輕巧，咱能選的路多了去了，犯不著去你那小作坊受氣。」
人群嗡嗡聲剛起，學生會的人就趕來了。
一聽是江益揚在招人，當場笑出聲。
「兄弟，你是不是沒搞清楚？這種地方，我們壓根不會來。」
幹部翹著嘴角，語氣帶著刺。
話音一落， ** 桶似的氣氛炸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往江益揚身上盯。
可江益揚早有準備，手一抬，甩出一個數。
「月入一千，試用期滿發獎金，技術突破再加碼。」
空氣突然靜了。
剛才還嚷嚷最凶的那幾個，下巴都快掉地上。
「真……真有一千？」
「這比京大給的還多，還有額外獎？」
連李雅都坐不住了，攥緊了衣角。
可惜專業不對口，只能幹瞪眼。
就在這時，另一名幹部冷笑出聲。
目光像刀子一樣剮在江益揚臉上。
「你們信他胡扯？一張嘴就能許諾十萬？」
他猛地轉向李雅，聲音瞬間甜得發膩。
「小雅，你怎麼帶這種人進學校？一看就是騙子！」
王虎這人平日裡就盯著李雅轉，見她跟江益揚站一塊，心裡立馬不是滋味。
他一咬牙，直接衝上來說：「趕緊把他們趕走，我這就去告狀。」
話音剛落，全班譁然。
江益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不就是吃醋了？可李雅還在那頭拼命解釋。
「他們真沒騙我，我受過欺負，要不是他們幫忙，我早被那群混混揍了。」
她說話時手在發抖，眼眶都紅了。
王虎冷笑一聲：「小雅啊，你太傻。一個破廠子，能給咱們開高薪？別是騙錢的吧？」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
「合同簽了就跑不了，到時候想走都難。」
學生會幹部果然有兩把刷子，三言兩語就把氣氛點燃了。
一群人圍上來，聲討江益揚。
「要麼當場說清，要麼報警！」
江益揚沒急，反而湊近王虎，壓低聲音：「你暗戀李雅的事，我都知道。」
全場靜了一秒。
王虎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拳頭捏得咔咔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教訓我？」
「我就是喜歡她，就是不想讓她被外人勾走！這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