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列車員眼睛一亮。
立馬接上:「誰買的假票?自己站出來!」
他說話時,手指直接點了江益揚。
不光他這麼想,周圍人都這麼覺得。
後上車的,最可疑。
坐在對面的男人咧嘴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小子,識相點,別為了幾塊錢把自己搭進去。」
趙常聽不下去了。
騰地站起來,嗓門拔得老高。
「你咋說話呢?」
「我們票都是窗口買的,能是假的?」
他吼得響,四周不少人點頭。
誰在窗口買票還能買到假的?除非站點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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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服氣,拍桌子:
「我票也是窗口買的,絕對沒毛病!」
倆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列車員左右為難,真分不清誰真誰假。
站台那邊喊開了。
「還沒上車的趕緊!車要開了!」
列車員急了,臉色發沉。
「你們兩個,跟我去值班室,今天不把事說清,誰都別想走!」
話音剛落,江益揚慢悠悠開口。
「同志,我有辦法證明清白。」
「誰說謊,一試就知道。」
這話一出,列車員眼前一亮。
要是能快刀斬亂麻,省多少事?
男人冷笑,攥緊票,一臉不屑。
「老子花真錢買的票,查誰都不怕!」
江益揚笑了笑。
抬手給列車員使了個眼色。
列車員咳嗽兩聲,壓低嗓子:
「各位,窗口工作人員就在車上,馬上過來處理。」
「啥?!」
男人臉上的橫勁兒瞬間垮了,話音發抖,眼神亂飄。
他死撐著不肯低頭,可腿肚子已經開始打轉。
一個穿制服的列車員從車廂里走出來,他脖子一縮,差點坐地上。
「大哥,票呢?拿出來瞧瞧。」
江益揚這話一出,跟刀子似的往人心裡捅。
那男人腳底發軟,話匣子一開,全倒了。
** 浮出水面——壓根沒窗口售票員,剛剛那人是同事假扮的。
誤會解開,人被帶去餐車處理。
他這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臉色灰得像鍋底。
車廂里一陣鼓掌,連列車員都多看了江益揚兩眼。
臨走前還問了名字,倆人笑著說了幾句,火車就開了。
綠皮車哐當哐當往前跑,乘客們七嘴八舌地聊著天。
江益揚靠在窗邊,眼皮慢慢垂下來。
路上也沒閒著,小事兒不斷,反倒讓這一趟不悶。
剛到省城,還沒走出車站,巷子裡就傳來哭喊。
「救……救命!有人欺負我!」
「小東西,你喊啊!沒人會來,喊破嗓子也白搭!」
一巴掌甩過去,清脆響亮,女孩臉歪了。
旁邊幾個年輕人笑得賊賤,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掃,恨不得直接撲上去。
男人臉都嚇白了,話都說不利索,只能拼命喊靠山。
「你們……知道我誰的人嗎?」
「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哥能扒了你們的皮!」
嗓門大是想壓住心慌,江益揚只冷笑兩聲,眼神像看個笑話。
「上頭歪,下面還能正?他再牛,也救不了你這副德行。」
「欺負個姑娘,丟不丟人?」
話音沒落,一巴掌甩過去,力道狠得耳根子嗡嗡響。
還想硬撐?趙常一腳踹在腰窩,直接撲街。
「別打了!求你們了!」
哭爹喊娘,腿都軟了。江益揚懶得搭理,轉身就往女孩那兒走。
「丫頭,沒事吧?」
她抬頭看他,眼圈發紅,整個人抖得像片葉子。
眼淚一掉下來,整個人就癱在他肩上,哭得像個被嚇壞的小貓。
趙常傻眼,嘴張得能塞進雞蛋,直到被罵醒才回神。
「我有老婆孩子,你回去要是亂嚼舌根,小心我找你算帳。」
「姑娘,先別哭了,冷靜下。」
長相確實出挑,可江益揚真沒那心思。
小聲勸著,等她喘勻氣,自己也反應過來,這麼黏人,確實不太合適。
「對……對不起。」
「我太嚇壞了,剛從老家回來,出站就被人盯上了。」
李雅,清秀臉蛋,一身新潮打扮,怪不得招蜂引蝶。
那幾個混混縮成一團,腦袋埋地里,心想這哥們兒功夫不賴,真要鬧起來,命都得搭進去。
「滾。」江益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沒人敢耽擱,爬起來就蹽,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雅抿著嘴,眼裡還掛著淚光,一臉不解。
「打一頓不是挺解氣?」
「可你不一樣,他們出來後肯定報復你。」
江益揚已經給了教訓,夠了。
她眨眨眼,忽然懂了——真送警局,人出來更難纏。
現在這樣,反倒最穩妥。
「兩位大哥,我都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剛才多虧了你們,我請你們吃頓飯!」
趙常立馬擺手,來省城是有正事,哪有閒工夫吃飯。
可李雅臉色一沉,低聲道:
「我……我能跟你們說點事嗎?」
我還在念書,錢不多,所以……
倆人蹲在街邊小攤,一人一碗熱湯麵,辣子油晃得人心動。
江益揚一聽這話,眼睛忽然亮了。
這年紀,肯定是大學生。
聽見「海科大學」四個字,他差點跳起來。
天爺,這不就是自己夢裡都想踏進的門?
「吃!這頓必須吃完!」
他拍桌子,聲音大得嚇飛了鄰桌麻雀。
誰能想到,老天爺真給他開了道縫。
千里迢迢來省城,就為找這兒的人才。
高考剛恢復那會兒,這兒就是全省最火的學府。
十幾年後,直接成了全國頂尖。
第一批畢業生,個個都是香餑餑。
眼下,關鍵就得靠李雅了。
「兩位大哥……你們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
她心裡咯噔一下,手不自覺攥緊了碗沿。
眼神一躲,腿微微往後縮。
剛脫險境,又撞上狼?她可不想再被叼走。
江益揚和趙常對看一眼,都笑出聲。
不是那種壞笑,是苦中作樂的苦笑。
等他們把話講清楚,李雅這才慢慢鬆開肩膀。
可笑容剛冒頭,又沒了。
「這事更難。」
牙關咬得死緊,一字一句擠出來。
海科大學,人才扎堆,畢業就搶手。
不像現在,大學生滿大街跑。
他們廠子連名都沒聽過,想從這堆金子堆里扒拉個人?
比登天還難。
「小同志,你這麼說可就不夠意思了。」
趙常急了,鬍子一抖,「我們雖然沒名氣,但心是實的。」
李雅連忙擺手:「不是這個意思!大家誰不想干點實事?」
她聲音輕下來,像怕驚了什麼:「可進廠,還是個不知名的小廠……」
話沒說完,但江益揚和趙常懂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