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就擺在眼前,你敢不敢接?」
馮四海咬牙:「干!」
「必須干!」
「江益揚,你才是真正的主心骨,不帶你干,我怕翻車!」
要招人,就得給名分。
馮四海直接開價:
「副廠長,歸你了。」
他轉頭盯住萬宏:
萬宏咧嘴一笑:
「我哪比得上江老弟?
他要願意收我,讓我端茶倒水我都樂意!」
江老弟,你說咋辦?
萬宏這態度,真把江益揚整懵了。
他站在那兒,手心冒汗,嘴上卻只能幹笑。
馮四海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聽他意見。
副廠長這位置,根本就是往他腦袋上扣的。
躲不掉,也推不了。
「行吧,先試試。」江益揚一咬牙,乾脆利落。
不是他想攬活,是崔月鴦那邊還有分紅。
酒樓天天盯著,哪有空管工廠的事?
可這話一出口,馮四海一點都不慌。
「有本事的人,就該多扛點。」
「廠子不用你天天蹲在車間,拿個方向就行。」
他信江益揚,賭的就是這一把。
要是成了,往後兄弟們都不用偷摸摸過日子。
正經掙錢,腰杆子都硬了。
「好!咱們走著瞧!」
江益揚伸手,倆人狠狠一握。
眼對眼那一下,誰都懂。
人一走,江益揚立馬掏出煙,叼嘴裡猛吸一口。
「桂清,這廠要是成,咱日子就翻盤了。」
「像根樑柱,撐得起整個家。」
這種機會,天上掉餡餅。
以後得拼命,不能出岔子。
裴桂清用力點頭。
跟著江益揚從西余村一路過來,她早看明白了——
那小破村,壓根算不上起點。
「我決定了,晴兒搬城裡住。」
「我是你媳婦,有事別瞞著我。」
話音落地,她眼神亮得發狠。
江益揚心裡鬆了口氣。
可真要搬,難的是一堆事。
房子租著不行,孩子上學更麻煩。
他琢磨半天,還是得找馮四海。
沒想到,對方二話不說就給辦了。
沒兩天,學校消息來了。
縣城第一小學,多少家長搶破頭的地方。
裴桂清一聽,手猛地捂嘴,眼珠子瞪圓了。
誰能想到,就在江益揚忙前忙後,帶著女兒去報到那天——
意外,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女老師斜眼一瞥,語氣不善:「家長,我懂你心情,可第一小學名額就這麼多,誰家孩子都能塞進來?」
她上下打量裴桂清,越看越覺得攔得對。
吵了半天,還是江益揚親自出馬,才把事擺平。
馮四海早有安排,空出來的名額,早就給江玉留著了。
回去路上,裴桂清心慌得厲害。話堵在嗓子眼,想說又怕說錯。
手指捏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終於咬牙開口。
「江益揚,廠里那邊……到底咋樣了?」
聲音發顫,尾音壓得低。
「我覺得,晴兒去普通學校也行。」
話沒說完,意思已經透了。
馮四海是商人,商人哪有不圖利的?
江益揚當上副廠長,總得拿點真本事出來,不然人家給的好處,早晚要翻倍討回來。
「別瞎操心,廠子的事我頂著。」
江益揚低頭看了看她,語氣放輕,「過陣子,我就去省城。」
省城大,人多,機會也多。只要找對路子,新項目穩穩能落地。
這話一出口,裴桂清臉色鬆了點。
她立馬轉移話題,假裝不在意地問:「那村里呢?趙常還忙活那條船嗎?」
三天眨眼就過去。
江益揚特意回了一趟村。
趙常已經在屋門口等了半晌,見他身影出現,腳下一頓,差點蹦起來。
「江益揚!你小子真不是東西!自己跑城裡吃香喝辣,把兄弟撂這兒干苦力?」
嘴上抱怨,眼裡卻亮得嚇人。
江益揚苦笑,心裡清楚:自己不是忘本的人。
這次回來,是有正事。
趙常眼神一轉,立刻覺出不對勁。
「啥事?」
「去省城。」
江益揚乾脆利落,不繞彎。
趙常手下那幫船工,個個都練出來了,船隊生意早能自運轉。
不如一塊走,彼此有個照應。
趙常一聽,眼睛瞪圓,胸口一悶,差點喊出來。
「江益揚!你如今是副廠長,給我個保安隊長乾乾行不行?」
「車間主任算了吧,我這水平,怕是撐不住。」
他倒是清醒,知道自家斤兩。
可江益揚不敢應。
副廠長只是掛名,實權還在馮四海手裡。
隨便安插人,容易惹麻煩,最後反噬的是自己。
江益揚剛想開口解釋,趙常一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咱倆誰跟誰?兄弟情分比命還重,這點小事算個屁。
他拍了下江益揚肩膀,聲音亮堂:「你日子過得順,我比誰都舒坦。」
「省城這趟,你不喊我,我也得蹭上。」
話音落,眼神狠勁,像刀子般往地上戳。
要是路上有岔子,他二話不說,直接頂上。
沒等江益揚多說,兩人立馬收拾東西。
一夜過去,人已經站在車站口。
「 ** ,這人堆得,跟趕集似的。」
趙常被推著往前挪,耳朵里全是喇叭尖響。
綠皮火車緩緩進站,鐵皮哐當撞上站台,煙塵撲面。
「去省城的注意!先塞行李,再上人!錢包孩子看好,找列車員!」
江益揚站在人群里,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後世高鐵飛快,安檢刷臉就完事。
哪還有這種擠成沙丁魚罐頭的場面?
「愣著幹嘛?上車啊!」
趙常一把拽住他袖子,差點把他甩飛。
江益揚回神,倆人扛著編織袋,硬生生從人縫裡鑽進去。
行李先扔進車廂,接著抓住伸出來的手,哧溜一聲爬了上去。
票在手裡捏得發皺,到車廂才展開看。
「嘿,我的座位在這兒!」趙常指著位置咧嘴笑。
江益揚也笑了,可下一秒,臉僵住了。
「這位大哥,這位置是我買的。」
他低頭看票,沒錯,就是這兒。
對面男人冷笑,抖著票:「放屁,我票也在這兒。」
兩張票,一模一樣,連邊角印子都對得上。
趙常眼睛瞪圓,額頭冒汗。
「搞啥?兩張一樣的?」
「列車員!趕緊來瞅瞅!」
周圍人越圍越多,車廂瞬間堵死。
有人踮腳看,有人扒窗框,議論聲嗡嗡炸開。
列車員小跑趕來,一眼看見那兩張票,當場愣住。
人群里突然冒出個聲音。
「誰買了假票,誰就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