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四海不廢話,直接甩出關鍵信息。
要不是江益揚提前通風報信,四海公司早完蛋。
現在貨還在,還能找新路子賣出去。
錢一回來,翻身就有希望。
「這條路走不通了。」
馮四海盯著萬宏,眼神冷得像刀。
「是該請江益揚出馬了。」
以前他誰都不服,見誰都想壓一頭。
可跟江益揚碰過幾次,真把人給鎮住了。
「你咋還杵在這兒?」
馮四海語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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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宏嘴動了動,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四爺……那小子太狠,我惹過他,現在去會不會被收拾?」
牙關咬得咯吱響,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可馮四海正就等著他這句。
「錯在我,我親自賠罪。」
萬宏終於反應過來,腦子一熱,立刻衝出門。
兩雙手拎滿了袋子,全是菸酒補品,連指頭都塞滿了。
腳步緊跟著馮四海,一路往江益揚家趕。
門剛敲響,裴桂清一把把孩子摟進懷裡。
「誰啊?」
她瞪著萬宏臉上那道疤,心猛地一揪。
這人一看就是混江湖的,突然來家裡,她還以為是江益揚惹了 ** 煩。
可下一秒,萬宏跪了。
「江益揚!我得找他!」
「得給他磕頭!他是咱們的大恩人!」
這話一出,裴桂清傻了。
嘴巴張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就在這時,江益揚從屋裡走出來。
「桂清,他們是我朋友,讓進來。」
一句話,萬宏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
馮四海長吐一口氣,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裡。
裴桂清怔在原地,腦子裡嗡嗡響。
原來自家男人,早就混到了這種圈子裡。
「四爺,您來就行,帶這麼多東西幹啥?」
江益揚苦笑,手一擺。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些禮,都是為了討好,也是為了活命。
馮四海一抬眼,萬宏立馬會意。
「兄弟,外面那些船隊翻得稀里嘩啦,要不是你警醒,咱們也得喝西北風。」
「這恩情太大了,該給你磕頭。」
萬宏突然就變了臉,聲音發顫,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他混江湖這麼多年,最懂什麼叫還人情。
江益揚救了整個圈,這一拜不虧。
「別別別!」
江益揚一把拽住他胳膊,手勁大得直接把他扯起來。
「現在哪還有這些老規矩?來了就是客,坐!」
桌上茶還沒涼,三個人圍成一圈,熱氣騰騰的。
「江老弟,幫到底啊。」
萬宏搓著手,眼神亮得像火苗,「再給咱指條活路。」
馮四海也在旁邊點頭,眼睛盯著江益揚,等下文。
兩人帶的東西堆滿茶几,金條、菸酒、古董,全是好東西。
可他們真正想拿的,是方向。
江益揚低頭抿了口茶,喉嚨一動,皺眉。
「這事兒……沒你們想得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既然問了,我就說真話。」
「國家要搞建設,工廠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水路不行了,就得轉陸地。」
馮四海眼前一亮,猛地拍腿。
「對!我們早就在盤這個念頭,可廠建好了,賣啥?往哪兒銷?」
他嗓子干,聲音發緊。
「我錢夠,機器能買,就是不知道往後怎麼走。」
萬宏豎起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益揚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
「造收音機。」
兩個字出口,屋裡瞬間靜得能聽見心跳。
「啥?」萬宏差點跳起來。
「成本高,貨壓手裡就是血本無歸!」
「現在缺東西,可沒人閒著買收音機當擺設!」
馮四海臉色一白,手心冒汗。
「這玩意兒……真有人要?」
「有人要。」江益揚冷笑,「等你做好了,全國都搶著要。」
結婚那陣子,四轉一響是新規矩。
誰家能湊齊這四樣,立馬成村裡的焦點。
收音機最金貴,一台嶄新的,比啥都搶手。
鄰居瞅一眼,眼都紅了。
江益揚盯著這行情,心裡咯噔一下。
這玩意兒要是砸進去,以後怕是要翻著跟頭賺。
「萬副總,做生意哪有不冒風險的?」
他笑得眼睛彎成縫,聲音輕飄飄的。
萬宏喉嚨動了動,話卡在嘴邊。
馮四海悶頭搓手,指節發白。
「干買賣,本來就帶賭性。」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像在說天氣。
「要我說,別折騰,直接買個廠子,幾條線一拉,馬上開干。」
馮四海急得直撓後腦勺。
江益揚只搖頭,笑得更開了。
話沒說完,人家已經急得跳腳。
「做事得往前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兩人臉。
「走一步,得想著三步外的事。」
馮四海眼皮一跳,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這話說得太大了……」
他咬牙,聲音壓得低,「我們連零件都分不清,怎麼搞研發?」
後面那句「萬一虧光了」,終究沒出口。
錢不是天上掉的,兄弟們全指著這口飯。
江益揚斜睨著他,嘴角一挑。
「正因沒經驗,才不怕老路子。」
「腦袋裡要是塞滿舊招數,還怎麼搞出新花樣?」
這話像根針,扎進兩人心裡。
原來,想賺錢,就得敢瘋。
「可……真能行嗎?」
萬宏替馮四海問出了口。
一群糙漢,打打殺殺是把好手。
可讓他們琢磨電路板、焊晶片,簡直要命。
兩人臉上的笑,全是苦的。
「設計這塊,我來扛。」
江益揚甩開袖子,手指點著桌角。
「但生產這邊,得掏腰包,高薪請人。」
他話音落,眼裡亮得刺眼。
——這盤棋,才剛開局。
廠子剛搭起來那會兒,誰都能吃苦。
可技術這幫人,得留著,別讓他們受氣。
江益揚盯著馮四海,語氣不輕不重:
「要是真把工程師當苦力使,這廠子建了也白建。」
馮四海立馬拍胸脯:
「我馮四海說話算數!誰敢欺負文人,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話一出,江益揚就笑了。
心裡有底了,話也不多說了。
收音機得小,還得響亮。
江益揚拿筆在紙上唰唰畫,線條利落,像切豆腐。
馮四海和萬宏湊過去一看,眼睛瞪圓了:
「這玩意兒能塞進兜里?」
「零件咋裝?別是畫的夢吧?」
江益揚沒抬頭,只淡淡說:
「錢到位,零件能省就省,拆到只剩骨頭都行。」
他抬眼掃兩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