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說能救咱們,純屬放屁。」
「四爺,交朋友可以,可得看清楚人品。」
話沒說完,馮四海眼睛一瞪。
根本不想聽。
目光唰地轉到張浩臉上。
張浩咬牙,手指攥得發白,不敢撒謊。
「江大哥……確實這麼說過。」
啪。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來。
馮四海臉沉得像塊鐵。
江老弟,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馮四海腦子嗡一下。
江益揚這人,一向穩重,從不亂說話。
可今天這架勢,像急著要掀桌子。
「四爺,您幫我的那點事,我記一輩子。」
「今天來,就是還人情。」
萬宏那傢伙,對江益揚早有成見。
說啥都嫌他不對勁。
與其乾耗在那兒爭,不如先拉個盟友。
話是實打實的,一個字沒摻水。
馮四海眉頭一皺,眼神晃了晃。
手猛地拍上桌,震得茶杯跳起來。
「江益揚這話沒錯!誰敢嚼舌根,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一出,屋裡空氣都凝住了。
萬宏臉色鐵青,牙縫裡擠出氣。
正琢磨怎麼翻盤,江益揚又開口了。
「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萬宏騰地站起來,眼睛死死釘在江益揚臉上。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連馮四海都坐不住了,臉瞬間黑了。
「江益揚,你瘋了?趕緊收回去!」
語氣壓得低,卻帶著殺氣。
他原以為是口誤,警告完就該低頭。
哪想到江益揚根本沒動。
「四爺,生意必須停。」
「不聽,命就沒了。」
「放屁!」萬宏吼出來,「海上說了算,正賺得歡,能說停就停?」
他沖馮四海使眼色,聲音帶刺。
「四爺,這小子純粹是來找麻煩的。」
「以前的恩情一筆勾銷,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馮四海沒吭聲。
他盯著江益揚,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賭氣,不是胡鬧。
是真知道底細。
「四爺,政策快下來了。」
「海上要查,查得比雷還狠。」
「就算您躲過這一關,底下那幾條線,全得斷。」
江益揚嗓子都啞了,還在往下說。
龍國這次掃蕩,多少大佬栽了跟頭。
要是馮四海肯聽,立刻攔住所有船,貨轉手,錢撤回來,換個路子走。
可他說得唾沫橫飛,沒人搭腔。
只聽見一聲冷笑,從角落飄出來。
江益揚轉身時,萬宏那副嘴臉就掛在臉上,像根爛菜葉似的。
「四爺,剛才還留點情面,現在真該動手了。」
「這小子算個什麼東西?風向變了,輪得到他先知道?」
萬宏可不是瞎吹。他們在這行混了十幾年,消息渠道多得能繞地球三圈。
要是真要嚴打,早該收到風聲,躲都來不及,哪還能等到現在。
「老萬說得對,連我們都沒動靜,你哪兒來的消息?」
馮四海眼神釘在江益揚臉上,一寸一寸地掃。
哪怕嘴角抖一下、眼珠轉一下,也逃不過他的眼皮底下。
可江益揚站那兒,跟塊石頭似的,沒慌沒亂。
「江老弟,我手下幾十號人靠這條線活命,說停就停,你知道後果?」
馮四海牙關咬得咯吱響,話是擠出來的。
當家的人,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萬一真有事,自己得扛住。
眼下最要緊的,是看江益揚這話是真是假。
他沒理萬宏,江益揚懂這心思。
可有些細節,真沒法說出口。
「四爺,信我這一回。**你要是信了,對你半點好處沒有。**」
江益揚聲音沉,像從泥里撈出來的。
只能賭了。
賭馮四海會聽,賭他還有點腦子。
好在沒崩。
馮四海雖然拿不準真假,但心裡那根弦繃著——
真要出事,備著總比沒備強。
「行,我停幾條線,先看看風向。」
江益揚沒笑,反而嘆了口氣。
「不是幾條,是全部。」
「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全停了,兄弟們吃什麼?」
萬宏衝上來,臉漲成豬肝色,拳頭捏得咔咔響。
可馮四海聽見這語氣,心裡一沉。
江益揚沒必要撒謊,也沒必要惹這麼大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信你一次!就這一次!」
「老萬,沒我點頭,一艘船也不准走!」
老萬,你現在連我話都聽不進去了?
馮四海嗓音一沉,人已經走到江益揚跟前。
這會兒,他算給了足面子。
「江老弟,我最煩被人糊弄。要是政策遲遲不下來,到時候……」
眼底泛寒,真要被江益揚坑慘,這筆帳遲早得算。
話說到這份上,江益揚也不囉嗦。
「馮四爺,真假一會兒就見分曉。」
「走了。」
心裡清楚,待在這兒受冷臉,不如乾脆走人。
時間會說話,到時候誰說誰錯,一清二楚。
回到家,裴桂清端出剛熱的飯菜,冒熱氣。
江玉也湊過來,小手扒拉碗邊。
一家三口,窩在屋裡,暖得像塊餅。
沒急著送她們回鄉下,這邊事順得超乎想像,就算真在縣城紮根,也不是沒可能。
日子一晃,半個月過去。
四海會所。
「四爺,我就說那小子靠不住,拖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不動身,底下兄弟都該炸了。」
萬宏剛開口,電話就打進辦公室。
話音未落,馮四海接起電話。
前後不過幾秒,臉色突變。
「確認過了?」
對方應了聲,他眼神一亮,臉都舒展了。
偏偏萬宏不懂眼色,還在這兒甩嘴皮子。
「老萬,別沖我來火,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去江益揚家。」
「啥?」
萬宏一愣,差點沒坐穩。
原以為能藉機把江益揚按死,現在反倒要帶禮上門?
「四爺放心,我叫幾個硬茬,保准讓他跪著求饒。」
「蠢貨!是讓你備禮,跟我登門拜訪!」
一句話砸下來,萬宏心涼半截。
牙咬得咯吱響,不敢信這是真的。
屋裡的空氣冷得結冰。
兩人對視一眼,萬宏終於繃不住了。
「四爺,那小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 ** 湯?」
「耽誤這麼久,還要我們拎著禮上門?這哪講理!」
萬宏還在那兒嚷嚷,臉漲得通紅,壓根沒發現馮四海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老萬,海上那批貨被端了。」
馮四海話一出口,萬宏手裡的茶杯差點摔地上。
「什麼?人呢?貨呢?」
聲音都變了調。
「全扣了,人能不能出來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