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燒錢的地方太多,帳上只剩底子,還得留著過日子。
可江益揚死活不說用錢幹什麼。
看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崔月鴦咬牙點頭。
「行,但你得記著,錢要是砸沒了,齋月閣關門,你也別想好過。」
她盯著他,生怕一個年輕氣盛的愣頭青胡來。
江益揚咧嘴一笑,事情辦成前,誰也不解釋。
這店裡眼紅他的多了,防著點總沒錯。
「崔姐,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語氣輕快得不像話,倒讓崔月鴦心頭一揪。
人剛走,門就被敲響。
「崔姐,不是我多嘴,可那筆錢真讓江益揚拿走了……萬一他……」
一個夥計路過,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要陷害,是真怕這小子年紀小,扛不住事。
話沒說完,崔月鴦抬手一擺。
上次教訓還燙著呢,這次不能再瞎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話她懂。
「都閉嘴!這錢就算被江益揚扔進河裡,我也認了。」
她甩下狠話,誰敢嚼舌根,立刻滾蛋。
江益揚回了家。
「桂清,我買了豬骨,晚上燉了吃,怎麼樣?」
裴桂清坐在窗邊發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那事兒太狠了,想起來後脖頸還發涼。
這兩天她窩在屋裡沒出門,江益揚天天往家送吃的,連湯都煮得恰到好處。
兩整天過去,江益揚拎著一沓合同進崔月鴦辦公室,啪地甩桌上,動作乾脆利落。
崔月鴦一開始眼皮都沒抬,心想無非又是些雜事。可翻開第一份,手就抖了一下。
她眯眼再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不會是假的吧?」
她站起來,來回踱步,又翻了一遍,額頭冒汗。
好傢夥,幾間虧得底兒掉的酒樓,全轉到她名下,價格低得離譜。
「你拿了我那麼多錢,就為了幹這個?」她瞪眼。
江益揚點頭,臉上沒半點波瀾。
她忽然笑出聲,聲音都在抖:「呂總帶頭搞事,現在輪到他吃苦頭了。」
別的老闆沒膽子碰秘方,生意死得透透的,可這邊火得不行。
「他們想跑,縣城沒人敢接手。我順手幫了個忙。」江益揚語氣平淡,像說今天吃了啥飯。
崔月鴦眼睛一亮,突然覺得這人有點東西。
低價收店,人情也留下了,還能立馬翻身賺錢。
「果然沒看錯你!你就是個天生做生意的料!」
她搓著手,越想越興奮,一間店都能賺瘋,要是多開幾家?
錢堆起來都得發燙。
不過人手是個問題。普通夥計好找,管事的卻難抓。
「江益揚,這些店你多盯著點,賺了錢,你拿大頭。」
她知道這都是江益揚拼出來的,不能虧待。
江益揚一口答應,心裡早把這幾家店當自己家的。
但該咋分還是咋分,當初說好五五開,哪能變?
這話一出口,崔月鴦愣住,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是佩服。
兩人聊幾句,天色暗了,各自去忙。
江益揚離開後沒急著回家,東拐西繞,穿過小巷。
走到四海會所門口,正碰上張浩往外走。
一眼看見江益揚,張浩臉上的笑直接炸開了。
江大哥,咋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騰出手來好好陪你啊。
當初那檔子事兒,要不是你壓著沒鬧大,我早被家法收拾了。老大都準備動手了,你一揮手就平了。
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可這回不一樣,你要是真想起什麼,肯定不會空手來。
馮四爺最近咋樣?
還能咋樣?錢嘩嘩往兜里塞,海上的買賣越做越大。
張浩咧嘴笑,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眼睛亮得發慌。
咱們這陣子貨走得更猛,跟背後的大佬搭上線,出貨量翻了幾番。
江益揚聽完,臉一沉。
帶我去見四爺。
快!再晚就真來不及了。
最後一句,咬字砸地,生怕他聽不懂。
張浩愣在原地,手指不停撓頭皮,額角冒汗。
江大哥,你別整這麼嚇人行不?我這心肝兒都快蹦出來了。
這時,副總萬宏從會所里走出來。
他是馮四海手下頭號人物,之前在外頭,壓根不知道江益揚的底細。
「耗子,這誰啊?站門口喊啥?」
張浩忙解釋:「萬副總,這位是江大哥,之前幫我們銷貨的……要不是他,咱們現在哪能這麼順?」
「滾。」
萬宏一把推開張浩,肩膀撞得他踉蹌後退。
走到江益揚面前,眼神像看垃圾。
「喲,是你?」
「公司早就給過你好處,還老上門,真當自己是條舔狗?」
話里話外,全是嫌他不知足。
江益揚眉頭一皺。
「萬副總,咱倆頭一回見面,是不是搞錯了?」
他不想動怒,也沒必要對個下屬發火。
可這話在萬宏耳朵里,就成了慫。
「少跟我裝模作樣。」
「又來要錢?門都沒有。」
直接甩命令:「趕人。」
張浩傻眼,站在那兒腳底打滑。
江益揚不想讓他難做。
哪怕不清楚對方為啥發瘋,也得把話說清楚。
「你再拖,出事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這話本是實心實意。
萬宏卻笑出聲,像是聽見天底下最好笑的事。
「聽見沒?這孫子在胡咧咧。」
「就一個跑腿的雜魚,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救咱們命?你配嗎?」
萬宏那點耐心早被江益揚磨沒了。
見張浩還杵在那兒猶豫,他直接喊人。
「愣著幹啥?把他轟出去!」
「要是不識趣,就讓他嘗嘗鐵拳的滋味。」
張浩嚇得魂飛魄散,撒丫子往馮四海跟前沖。
「四爺!出事了!」
馮四海一聽,當場炸了鍋。
「老萬這脾氣該改改了,江益揚救過咱們命,誰敢動他?」
話音剛落人就到了現場,結果一進門就傻眼。
幾個保安全躺地上打滾,抱著肚子嗷嗷叫。
江益揚蹲在一邊,慢悠悠點菸,一口接一口,像在等人給錢。
「四爺,這小子敢踩咱們地盤撒野,您得拿個主意啊!」
萬宏混跡道上多年,頭一回碰見這種硬茬。
一個人打翻好幾個,連喘氣都費勁。
心裡直犯嘀咕:這人是人?還是怪物?
馮四海站那兒一句話沒說,眼神一掃,誰都懂。
「誰也別動,江益揚是我請來的客人。」
「耳朵聾了?讓開!」
萬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知道今天是碰了鐵板。
再鬧下去,就是自己找抽。
場面就這麼收了。
馮四海親自把江益揚迎進包間。
酒菜馬上端上來,他連聲道歉,嘴比抹了蜜還甜。
「萬副總就是那性子,你別往心裡去。」
「對了,今兒找我有啥事?」
萬宏和張浩也跟著進來。
剛才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終於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