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你當我是開銀行的?」
他手指一划,屏幕亮起,裡面是一張轉帳記錄。
「我昨天剛轉給慈善機構,五十五萬。」
「你說的這筆錢,我根本沒碰。」
呂雲龍臉色一變。
「你耍我?」
「不耍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清楚。」江益揚往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
「你想讓我低頭?做夢。」
他一抬手,肩頭肌肉繃緊。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這話可真夠狠的,自己闖禍還怪別人?」
江益揚見過不要臉的,但呂雲龍這號人,真算是頭一份。
栽了跟頭就甩鍋,臉皮厚得能當盾牌。
倆人越吵越凶,呂雲龍一激動,直接把小刀舉過頭頂。
「等會兒!」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你再逼也沒用。」
「十萬,馬上打過去,行不行?」
江益揚一開口,呂雲龍愣住。
原以為他根本不在乎裴桂清死活。
可冷靜一想,又覺得話里有理。
「老子整座酒樓都砸了,就為了你那點破事?」
「這點錢,能頂啥用?」
嘴上叫得響,心裡早盤算好了——多撈一筆。
那野果香是香,可吃多了傷身。
呂雲龍偷偷加料,現在反咬江益揚,純屬耍無賴。
「呂總,我誠意擺這兒了,你呢?」
「這樣,再多一半,真沒更多了。」
江益揚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
呂雲龍咬牙切齒,還是點了頭。
「給你半天時間籌錢,拿過來換人。」
「敢報警?別怪我不客氣。」
警告完,轉身就走。
江益揚心裡發緊,可還得先跟裴桂清說兩句話。
得確認她沒受委屈,才安心。
「呂總,你自己心裡清楚,全被錢迷了眼。」
「我答應你條件,這要求不過分吧?」
眼睛死死盯著對方,不等反應,人已經快步走到裴桂清身邊。
悄悄眨了眨眼。
背對著呂雲龍,一點沒露餡。
「快說!耽誤工夫,我可不會留情。」
呂雲龍急得直跺腳,只想趕緊脫身。
可就在他催促時,遠處傳來刺耳鳴響。
腦子一炸,瞬間明白:剛才都是拖延時間。
怒火衝上頭頂,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派出所的人喊停也聽不見。
千鈞一髮,江益揚猛地擋在裴桂清身前。
「不許動!」
呂雲龍當場被按倒,拖走時還在吼。
「江益揚!你給我記著,這筆帳,老子跟你沒完!」
江益揚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油條。
「誰說老子投奔他了?」
他咧嘴一笑,把油條往桌上一摔,差點砸到正在算帳的崔月鴦。
「我這是來收租的。」
「收租?」崔月鴦一愣。
「對,」江益揚坐下,掏出一張紙,「呂雲龍那破樓查封了,現在咱們齋月閣是這縣城唯一能吃上正宗海鮮火鍋的地方。他欠的債,該轉手了。」
夥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姐,真要買下來?」
「不買也得買。」江益揚眯眼,「這地方要是被外人拿去,以後咱還得看別人臉色吃飯。」
崔月鴦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說了算。」
第二天,城東最大的鋪面掛牌出售。
消息一出,全城轟動。
有人當場就問:「多少錢?」
「五十萬,不講價。」江益揚站在門口,一口回絕。
有人搖頭:「太貴了。」
「貴?」江益揚冷哼一聲,「你們知道他以前一天進帳多少?」
沒人說話了。
三天後,合同簽了。
江益揚當著所有人面,把鑰匙扔給崔月鴦:「從今往後,這攤子歸你管。」
「可你呢?」
「我?」他撓了撓頭,順手把袖口捲起來,露出手臂上還沒結痂的傷疤,「我早就不想幹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記得多放點辣,我媳婦愛吃。」
崔月鴦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心裡突然一熱。
街角風大,吹得她眼前發花。
可她沒擦,只是低聲說了句:「下回,別一個人沖在前面了。」
遠處,江益揚已經走遠。
夕陽拉長他的影子。
像是在說:
這次,換我護你。
夥計脾氣沖,看江益揚不順眼,當場就罵開了。
剛要動手,崔月鴦一聲吼,把人給鎮住了。
她一五一十講清了前因後果。
這話一落,幾個原本冷臉的夥計立馬變了臉色。
「原來咱們店能撐到現在,全靠江益揚在背後扛。」
「要是沒他,早關門大吉了。」
話音剛落,有人偷偷抹了把汗。
江益揚瞥了眼那人,兩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他走近老五,聲音不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五,你在我這兒幹了幾年?」
「回……回崔姐,七八年了。」
這些年,別人被趕出去,他一直留著。
齋月閣一關張,沒人敢動,可他早就跟著崔月鴦。
重新開張,第一個就把他叫回來。
可這回,他收了呂雲龍的好處。
天天在崔月鴦耳邊吹風,挑撥離間。
要不是他攪局,哪會鬧出那麼大誤會?
「我錯了!」
話音一落,撲通跪地,額頭撞磚。
手不停往自己臉上扇,啪啪響。
「我一時糊塗,被錢迷了心……」
「崔姐,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哭得嗓子啞,可心裡還惦記著,江益揚才是最該原諒他的人。
崔月鴦沒說話,只看著江益揚。
那眼神,是捨不得,又不能縱容。
江益揚嘴角一揚,心裡有了主意。
教訓得有,情分也得留。
小懲大戒,正好。
「老五,你這些年也算勤快。」
「可這事要是不處理,以後誰還怕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
「扣一個月工資,下個月開始,邊干邊看。」
江益揚撂下話,要是老五再闖禍,就別怪他不講情面,直接掃地出門。
「二掌柜,我老**可沒那麼不講義氣,一個月後要是還不改,你開除我就是。」
老五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崔月鴦聽了也挺滿意。
她笑著點頭,把人往自己辦公室一引。
有些事得趕緊定調,拖不得。
「江益揚,醉香樓是關了,可這縣城裡,賣海鮮火鍋的鋪子多得數不清。」
話剛落音,江益揚就看出她心裡發虛。
呂雲龍的事壓在她頭上,早就不踏實了,連呼吸都帶緊。
可江益揚反倒眼前一亮。
「崔姐,給我筆錢,怎麼花我說了算!」
乾脆利落,沒半點繞彎子。
崔月鴦愣住,眉頭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