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底里加了種野果,味兒怪得很。可那東西,不在允許名單上。」
「呂總,錢賺得再多,也得對得起良心。早點收手,還來得及。」
這幾天沒白跑,證據堆成山。
做不好底料,就多挑食材,總比現在偷偷摸摸強。
「江益揚,你說得輕巧。」呂雲龍冷笑,「要不是你們逼我,我能這樣?」
到現在還在推責任。
全怪江益揚?
這話聽得江益揚直搖頭。
江益揚剛推門進齋月閣,崔月鴦就撲上來抓住他袖子。
「成了?」聲音發顫。
他點頭,手往兜里一掏,把那疊證據資料拍在桌上。
紙張落地的聲響像刀片刮過玻璃。
崔月鴦眼眶一熱,指甲摳進掌心。
「你真沒跟他講和?」
「講個屁。」江益揚冷笑,順手抓起茶杯灌了半口涼水。
「他敢拿毒料當招牌,早該進局子了。」
她盯著那堆材料,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等等……他要是不認帳呢?」
江益揚慢悠悠從口袋掏出手機,手指一划,彈出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里,呂雲龍正往火鍋底料里倒一袋 ** 。
「這玩意兒能洗?誰信?」
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崔月鴦後退半步,喉頭一緊。
「你……早就準備好了?」
「不然我跑他店裡轉圈是圖啥?」江益揚咧嘴一笑,牙縫裡透著股狠勁。
「要不是看你還挺能忍,早動手了。」
外頭天快黑了,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啦響。
她忽然繃不住,肩膀一抖,差點笑出聲。
「你說,他會不會真投案?」
江益揚蹲下身,搓了搓鞋尖的灰。
「不會。」
「但會瘋。」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砸門。
「砰!砰!砰!」
三下,震得牆皮都簌簌掉渣。
崔月鴦臉色刷白。
「完了……他來了。」
呂雲龍一消失,江益揚就覺出不對勁。
崔月鴦正嗑瓜子,忽然抬頭:「走,去醉香樓瞅瞅。」
話音沒落,人已經蹽出去了。
到了地方,門板緊閉,鎖都生鏽了。
問鄰居才曉得,人全被遣散,連工錢都結清了。
「這操作……不太像他啊。」崔月鴦皺眉。
江益揚沒說話,直接伸手掀門縫。
裡頭空蕩蕩的,只剩幾片碎紙在風裡打轉。
「封條呢?」他聲音壓得低,「要投案,第一件事該貼封條。」
崔月鴦手心發涼,腳底發虛。
還沒反應過來,江益揚已往衙門沖。
「等等我!」她小跑跟上,鞋後跟都快斷了。
檢舉材料遞上去,不到半炷 ** 夫,官差帶著罐子來了。
化驗結果一出,臉色變了——那果子能讓人腦子發暈,肝肺都在冒煙。
「查封!立刻查封!」
可人呢?
呂雲龍像蒸了似的,一點影子都沒了。
找遍城東城西,連只老鼠都沒見著。
就在江益揚快把腦袋撞牆時,一個小身影從巷口蹦出來。
是江玉,眼圈紅腫,鼻子還齉著。
「爸……你在這兒?」
他一把抱起孩子:「你怎麼跑這兒來?媽呢?」
「她說買菜,就沒回來。」
「家裡停電了,我怕得睡不著,就想著來找你。」
江益揚喉嚨一哽。
低頭看她,小小身子抖得厲害。
可這會兒,他腦子裡全是另一件事——
裴桂清出門兩小時,女兒一個人在家,怎麼沒人管?
而醉香樓,封條沒貼,人卻不見了。
空氣突然冷了。
江益揚手一抖,菸頭掉地上。
他蹲下身,盯著那塊絲巾。
紋路、顏色,全是裴桂清貼身帶的那條。
心口像被鐵鉗狠狠擰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見到他的?」他聲音發緊。
小男孩縮了縮脖子:「就在城東口,一個戴棉帽的叔叔……讓我給你送這個。」
「他長什麼樣?」
「臉蒙著,就露出眼睛。走路還一瘸一拐,好像腿不好使。」
江益揚耳朵嗡地一聲。
這人,是呂雲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拽過外套。
女兒江玉睡得不安穩,小手攥著他的衣角。
「爸爸去一趟,馬上回來。」他輕聲說。
孩子沒醒,只哼了句夢話:「媽媽……快點回來。」
江益揚喉嚨一堵。
他轉身出門,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咔咔作響。
天還沒亮,街巷空蕩蕩。
他沒回頭。
只想快點到老爺廟。
如果真是呂雲龍乾的,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一路狂奔,肺里像灌了火。
到了廟門口,門虛掩著。
風吹進來,搖晃著半截殘香。
廟裡沒人。
可地上,有幾道拖痕。
血跡。
暗紅,剛滲出來不久。
江益揚跪下去,手指蹭了蹭。
溫度還熱。
他站起身,眼神死寂。
媽的,真動手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發抖。
打給領導:「我要見你們所有人,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然後答應。
他握著手機,站在破廟前,風吹得他骨頭都在響。
他知道,這一趟,不是找人。
是收帳。
小男孩眨巴著眼,江益揚盯著他,心裡有數了,一拍桌子,一把糖果全塞進他兜里。
城郊那座老爺廟,早沒人管了。
呂雲龍蹲在破屋角,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圈發青,嘴裡嘟囔著狠話。
「裴桂清,你男人要是不來,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江益揚這 ** ,害我傾家蕩產,弄他老婆算輕的。」
一夜之間,風光無限的呂總,現在像個瘋子。
他手裡攥著把小刀,冷光一閃,嚇得裴桂清渾身發抖。
「你別亂來!這是犯法的!」她聲音發顫。
「他要是敢來……」呂雲龍咧嘴笑,眼神陰狠,「我就先割了你一塊肉。」
「我求你,別動他。」她嘴唇發白,眼淚往下掉。
可她心裡只念著一句話:江益揚,你快走,別過來。
哪怕被綁在這裡,她也寧願他看不見這場禍。
直到廟門口影子一晃。
她猛地抬頭,心口一揪。
「你來幹什麼?」她嘶喊出來,眼淚砸在地上。
「走啊!」
江益揚一步步走進來,鞋底踩在碎瓦上,咯吱作響。
「誰也碰不了你。」他說,嗓音壓得死低。
眼睛死死釘在呂雲龍臉上。
「生意競爭,各憑本事。你搞這一套,是想當惡人?」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廢話。」呂雲龍衝過來,刀尖直指裴桂清。
「我要你拿五十萬換命!」
江益揚冷笑一聲,隨手從口袋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