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益揚睜眼時,桌上米粥正冒熱氣,白霧撲在臉上,燙得她睫毛直顫。
她死死抿著嘴,手指攥成拳,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桂清……」他剛開口。
她抬手,輕輕捂住他嘴。
「別說了,我都懂。」
她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窗台,可每個字都砸進心裡。
「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她不會懷疑他。哪怕全世界都說他錯了,她也不信。
江益揚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什麼都沒說,但心裡已定了調。
行,那就放手干。
一口飯扒完,鞋也沒換,衝出門就朝醉香樓殺去。
門口站著個服務員,歪頭斜眼,下巴朝天。
「喲,江益揚?聽說你來興師問罪?」
語氣嘲諷,眼神往下壓,活像看個跳樑小丑。
消息轉眼就進了呂雲龍耳朵。
「人來了?」
秘書一進門,立刻湊上去。
「那個江益揚,真敢上門。」
呂雲龍正喝著茶,慢悠悠放下杯,笑出了聲。
「我等這一天,等得頭髮都快白了。」
他眯起眼,指尖敲著桌沿。
「別急著見他。先讓他吃點苦,讓他知道,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門口的燈忽明忽暗,江益揚一抬手,直接推開擋路的兩人。
「讓開。」
聲音不大,卻像刀子刮過鐵皮。
服務員愣住,臉都白了。
「我找呂總有急事,耽誤了你擔得起?」
江益揚咧嘴一笑,眼神沒半分退縮。
他可不是來求人施捨的。
話音落,人已撞進走廊。
兩名服務員還在原地發懵,連喘氣都忘了。
江益揚不緊不慢掏出一張燙金名片,往櫃檯上一拍。
「海鮮鍋底秘方,我寫的。」
「你們老闆靠這玩意兒賺得盆滿缽滿,現在翻臉不認人?」
一句話,壓得兩人頭皮發麻。
剛進辦公室,呂雲龍正摟著 ** 笑,聽見咳嗽聲猛地一抖。
「誰?!」
回頭一看,江益揚站在門邊,背光站著,影子拉得老長。
「江益揚?」
「不是讓你在外頭等?誰准你進來的!」
他抓起電話要叫保安,手剛碰到聽筒,女人一把拽住他胳膊。
「別衝動。」
「人來了,總得聽聽他說啥。」
呂雲龍咬牙,冷笑:「說吧,什麼事。」
語氣像在打發乞丐。
先嘆口氣,裝模作樣:「唉,聽說你被崔月鴦趕出門了,可惜啊。」
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我不一樣。只要你來我這兒,月薪五萬,包吃包住。」
他翹著腿,手指敲桌,像在拍賣一件廢品。
「現在沒人要你,就我肯收。」
江益揚沒動,只是緩緩抬頭。
「你以為我是走投無路?」
「你買我配方的時候,說得好聽,『感激不盡』。」
「現在我看清了——你是怕我反撲。」
呂雲龍臉色變了。
「放肆!」
「我給你機會,你不知好歹?」
江益揚笑了,慢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文件袋。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著回來?」
「因為那鍋底,根本不是你買的。」
「是……我親手燒的。」
空氣死了一瞬。
呂雲龍手指發顫,差點摔了杯子。
江益揚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
臉上掛著笑,像剛贏了一場 ** 。
女人還在 ** ,就被呂雲龍一聲吼招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裡只剩悶雷般的沉默。
呂雲龍一拍桌子,聲音響得嚇人。
「從今兒起,江益揚是醉香樓二掌柜,馬上傳話。」
女人愣在原地,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耳朵嗡嗡的,以為聽錯了。
「你……你沒開玩笑吧?」她聲音發虛。
「生意好全靠我布局。」她咬牙補上一句,「穩住齋月閣,還把江益揚那事兒翻了案。」
「現在倒好,他一個外人,直接爬到你頭上?」
這話問得又急又狠。
呂雲龍冷笑,手指敲著桌面。
「怎麼?我辦事還用你教?」
她立刻閉嘴,後背滲出冷汗。
消息一傳開,門口那倆先前懟過江益揚的小哥,腿一軟差點跪下。
城裡炸了鍋。
崔月鴦坐在院子裡,聽見風聲就笑了。
夥計們罵她傻,說江益揚白給當槍使。
她不說話,只盯著天邊發呆。
心裡清楚,這局才剛開始。
幾天後,江益揚推開家門,鞋都沒換就往桌邊坐。
裴桂清端來熱湯,油星子還在冒泡。
「你真打算當他的副手?」她小聲問。
「他圖啥?」
江益揚夾起一塊肉,嚼兩下才開口。
「醉香樓的鍋底,有貓膩。」
「什麼貓膩?」
「吃多了的人,根本停不下來。」他盯著她,「三天兩頭往那兒跑,像上癮。」
「可不就是火鍋嘛,新鮮勁兒罷了。」
「新鮮?」他嗤笑一聲。
「一天三頓,還天天惦記,這叫正常?」
裴桂清愣住。
筷子懸在半空。
突然想起什麼,臉色一白。
「你是說……鍋底里加了什麼東西?」
江益揚沒答,只輕輕舔了下嘴角。
眼裡泛著光。
江益揚點頭,裴桂清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我這人疑心重,怕呂總在底料里動了手腳。現在看,大概是我想多了。」
江益揚早知道生意場翻臉比翻書快,可再狠也不能沒底線。
真要是那樣,呂雲龍就別怪別人不講情面了。
以後等著蹲監牢吧。
好在呂雲龍腦子一根筋,關鍵時刻往他頭上扣了個二掌柜的帽子,反倒讓江益揚有了動手的名分。
往後幾天,江益揚像只貓似的盯著,終於逮到了鐵證。
一腳踹開辦公室門,正看見呂雲龍摟著 ** 書膩歪。
突然被撞破,臉色立馬黑成鍋底。
「誰讓你不敲門就闖進來?」
「我可是二掌柜,來匯報工作不行?」
江益揚笑出聲,氣得呂雲龍牙根發癢。
要不是那鍋底秘方是他的命根子,早把這小子掃地出門。
也就圖個利益互換,結果江益揚當真了。
臉一沉,話還沒出口,江益揚先開了口。
手一甩,一張紙拍在桌上。
呂雲龍愣住,一臉懵。
「你搞什麼?」
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看清紙上寫的字,臉色唰地變了。
「滾出去!」
吼完直接把秘書轟了出去。
女人莫名其妙挨罵,眼淚在眼眶打轉。
等門關上,呂雲龍聲音抖得厲害:
「江益揚,你哪來的配方?」
「我收留你,你竟敢反咬一口?」
江益揚早猜到他會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