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玉不接話,只從口袋摸出顆糖,剝開包裝塞進嘴裡。
又伸手遞過來一顆,動作自然得像是順手分飯。
江益揚盯著那顆糖,喉嚨動了動。
「你真不嫌我煩?」
「廢話。」她翻白眼,「要不是任務在身,誰樂意陪你熬夜。」
門縫突然透進光,他以為是裴桂清來道歉。
結果門一開,蘇玉玉站在門口,頭髮還帶著外頭的風。
「現在還敢說不用保護?」她一腳踹進門,把門帶關上。
江益揚往後一仰,差點坐到床沿。
「這都幾點了?你當我是犯人啊?」
「你要是真清白,怕什麼?」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腿翹起來,鞋尖點著地板。
江益揚皺眉:「你說什麼情況?」
「萊頓在轉移東西。」她說話慢悠悠,像在講別人的事。
「人已經動了,準備回國。」
江益揚手一抖,茶杯差點打翻。
「不可能,他剛敗了,哪有臉回來?」
「所以才叫『陰招』。」她冷笑,「你以為他真輸不起?」
江益揚低頭撓頭,額頭冒汗。
這事兒比他想的,狠多了。
江益揚臉一沉,腦子裡轟地炸開。
原來蘇玉玉找他,不是閒得發慌。
萊頓要走人,肯定嗅到了腥味。
前腳剛被他坑慘,後腳就急著跑路?
那傢伙不可能幹乾淨淨地走。
「你指望他臨走還講良心?」
江益揚話音還沒落,蘇玉玉就冷笑了。
她眼神沒動,可嘴角繃得像拉滿的弓。
沒證據,誰敢動手?
上面想抓人也得有把柄。
現在只能賭——賭對方犯錯,賭他們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角。
「別耍花招。」
她盯著江益揚,聲音壓得低,「你要是不聽勸,出事了別怪我沒提醒。」
她個子不高,說話卻像釘子,一根根往人心裡戳。
江益揚一愣,臉上的笑直接垮了。
三天後。
江益揚回省城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小縣城。
沒人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得罪了誰。
消息傳得比誰都快,連他走哪條道都被人算準了。
滿城議論,跟過年似的熱鬧。
「江益揚,路上小心點。」
裴桂清眼眶紅了,攥著衣角不敢抬頭。
「別讓壞人得逞。」
蘇玉玉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她胳膊。
「嫂子,咱走小路,繞遠點,沒人會提前埋伏。」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現在這世道,動靜太大,自然有人管。」
萊頓那邊人手不夠,放出去的假消息已經騙了不少人。
真打起來,他們只會顧頭不顧尾。
走小路,藏好,穩住。
等他們先撤,江益揚才安全。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
只要熬得住,任務就能交差。
可誰能想到——
敵人也早就算好了這步。
回去的路上, ** 安安。
沒追車,沒堵路,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可一進廠門,蘇玉玉突然僵住。
「別回頭。」
她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啥?」江益揚皺眉,以為自己聽岔了。
她腳步一緊,幾乎是拖著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低吼:
「跟上我,別停,別看後面。」
江益揚心猛地一縮。
再傻也懂了。
身後,有影子在動。
一個接一個,換著班地盯。
眼神像刀子,專往他脖子上招呼。
路越走越窄,七拐八繞,最後竟是死胡同。
蘇玉玉臉色刷白。
江益揚手心冒汗,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緩緩轉過身。
巷子口的風一吹,四個人影就圍了上來。
江益揚背靠牆,心跳在喉嚨里撞。
「你們誰?」他問得乾脆。
領頭的咧嘴一笑,牙縫裡都透著陰氣。
「江總,這話問得有意思。」
「你說你心裡沒數?那可真冤枉了。」
話音還沒落,那男人就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蹭地,帶起一陣灰。
江益揚眼尾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袖口。
蘇玉玉站旁邊,手插兜,嘴角翹著。
「喂,嚇傻了?」
她聲音不大,可底氣足。
領頭的火了,衝著她啐了一口。
「滾遠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蘇玉玉挑眉,輕哼一聲。
「喲,還講規矩了?」
她一步跨前,動作快得像刀片划過布。
男人根本沒反應過來,肚子上就挨了狠狠一腳。
人直接往後仰,摔進爛泥堆。
「哎喲!」他疼得直抽氣。
蘇玉玉喘口氣,甩了甩手腕。
「行啊,真敢動我朋友。」
江益揚愣住,張了張嘴。
她已經轉身盯著他。
「跑!去派出所!他們不是抓你,是想綁你上船!」
江益揚腦子裡轟一下。
原來如此。
蘇玉玉眼神變了,不再是嬉皮笑臉。
她站在那兒,像塊鐵。
「你要是再不動,我就真打你了。」
她沒動手,先甩了兩個撲上來的傢伙。
手一揚,人就倒了。
這動作快得像甩毛巾。
領頭那男人捂著肚子喊:
「別讓他跑!」
「萊頓先生在碼頭等他,拿了人就完事。」
嘴裡說著狠話,手裡還偷偷摸摸往口袋裡塞錢。
「活的就行,斷胳膊斷腿都不要緊。」
江益揚攥緊拳頭,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想衝上去幫一把,可又怕拖累她。
蘇玉玉急得眼眶發紅,嗓子都啞了:
「你愣著幹嘛!快跑啊!」
她心裡翻江倒海,差點想罵人。
拼死拖住敵人,就為給他爭取一秒時間,他卻像個木頭樁子杵那兒。
好在最後一秒,江益揚動了。
轉身就往反方向竄,像條泥鰍鑽進巷子。
「傻瓜!」男人暴跳如雷,「追啊!他要是跑了,誰擔責任?」
蘇玉玉冷笑一聲,啐了口唾沫:
「祖宗牌位都給你丟盡了,還敢當洋人的狗?」
沒了江益揚在旁邊,她整個人變了。
說話帶刺,出手帶風。
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是村里最潑辣的婦人。
她練過,真有兩下子。
一個轉身,一個掃腿,前排的直接趴地上。
打手們全圍上來,刀光閃得像雨點。
她擋得住,但喘氣越來越重。
另一邊,江益揚一口氣跑到派出所門口。
剛抬腳要進,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
兩個跟來的傢伙傻乎乎湊近,以為能一拳撂倒。
結果才碰上衣角,就被踹飛出去。
他邊打邊吼:
「救命!有人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