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部門切斷舊檔案庫外聯網絡前,四名知情人的終端已經完成取證副本核驗。
朱泰善靠在機房外牆邊休息。
昨夜連續核對留下的疲勞還沒有散去。
李采河站在左側,把胃藥含在舌下。
水杯遞過去時,幾滴水落到地磚上。
兩人沒有談休息。
網絡組長已經把四份終端報告投到牆面屏幕。
東門附頁只向朱泰善,李采河,宋河天和現場指揮員開放。
四台終端均未發現截圖或外接複製。
文件內容沒有通過郵件,列印設備和移動存儲離開受控區域。
常規外泄路徑基本排除。
「終端沒有帶走正文,伺服器卻出現過兩次異常目錄查詢。」
網絡組長調出核心審計日誌。
查詢量不大,只讀取標題,權限標籤和更新時間。
兩次查詢分別發生在東門附頁建檔後,以及朱泰善住所登記為備用保護點以後。
查詢者沒有下載全部目錄,只確認哪些高密級文件剛發生變化。
「防火牆此前把它歸入舊檔案索引同步,調用者使用的是合法服務帳戶。」
宋河天把帳戶授權樹展開。
最底層連接著一套停用多年的舊檔檢索系統。
該系統過去負責為歷史卷宗建立索引。
升級時留下兼容接口,服務證書始終沒有註銷。
證書原本只能讀取舊檔標題。
後續權限遷移卻把新目錄的元數據也映射了進去。
「有人用舊服務證書查看新目錄,再根據標題選擇目標文件。」
朱泰善把兩次查詢時間放到同一條軸線上。
間隔符合後台索引任務的固定周期。
「這能解釋對方為何知道附頁存在,也能解釋備用住所登記後立刻被發現。」
「目錄訪問無法提供正文。」
網絡組長打開第二層日誌。
東門附頁建檔後,還出現過一次分段讀取請求。
請求沒有經過四名知情人的個人帳戶。
舊索引服務直接向加密存儲申請了兼容預覽。
現行系統拒絕了大部分內容,卻向舊接口返回過低清預覽緩存。
東門,舊加油站和撤離盲區都位於緩存首屏。
宋河天的手落在桌沿。
「他們不需要完整文件,首屏已經夠那五個人找到路線。」
朱泰善沒有立即投放追蹤程序。
他先打開技術組準備的測試方案。
原方案準備在誘餌文件中加入回連代碼。
文件一旦開啟,就向內部監測端報告位置。
行政內管主管帶著兩名網管進門,把未審批主動代碼的風險說明放上桌。
「回連程序可能觸碰其他密級文件,內管科不同意把它寫進主雲台。」
「舊接口還在讀取,等完整會簽結束,對方可能已經棄用設備。」
宋河天翻到監察備案頁。
金泰英已經批准溯源測試。
「備案允許追蹤,不代表允許向核心庫加入可執行代碼。」
主管把替代意見推到眾人面前。
無害誘餌和強化日誌可以使用,自動外發程序必須刪除。
朱泰善看完風險說明,把原方案里的回連模塊全部移除。
「改成被動誘餌文件,內容使用白噪聲,標題和校驗值分別加入唯一標記。」
網絡組長建立三個內容相同的空殼文件,分別放入舊檔索引,新保護目錄和退件暫存區。
正常用戶無法同時看到三份文件的位置。
權限映射失常的舊服務帳戶卻能發現全部目錄。
文件不含案件筆錄,也不含真實路線。
即使下載,也無法為行動提供幫助。
「第三份退件掛上我的保護身份字串。」
李采河打開個人只讀頁面。
職務權限仍處於鎖定狀態。
「我不能查看重案目錄,但能看到本人保護材料的退件編號和接收狀態。」
「你只能查看自己的回執,不能進入伺服器日誌。」
「足夠了,文件正式發布以前若被查詢,回執會先留下異常讀取序號。」
朱泰善查看權限條文,確認這項操作沒有恢復李采河的調查職能。
他在方案上補寫只讀範圍。
宋河天和內管主管分別簽署技術限制。
三份誘餌進入暫存隊列。
強化審計開始記錄每一次元數據請求。
舊檔索引區的文件先完成登記。
保護目錄中的文件隨後進入待發布狀態。
退件暫存區還沒有對任何個人開放。
李采河的只讀頁面卻提前多出一枚查詢回執。
「停,文件還沒有發布,接收狀態已經被外部服務預讀。」
李采河把頁面投到隔離屏。
他只展示編號和狀態,沒有調取正文。
網絡組長根據回執反查服務帳戶,再沿內部認證票據找到發起主機。
請求沒有離開支廳網絡,也沒有經過四名知情人的終端。
源地址指向地下舊檔案庫。
一台登記為離線備用的三號索引主機發出了請求。
「設備清單寫著長期休眠,舊服務證書只在這台機器上保留本地副本。」
內管主管調出維護記錄,臉色沉了下來。
「它沒有遠程喚醒權限,要發出請求,只能現場開機,或者提前改裝電源。」
金泰英通過專線批准緊急證據保全。
他要求先隔離交換埠,再保存內存和磁碟數據。
技術組沒有直接拔電源。
他們先截斷網絡,記錄運行狀態,最後由取證人員關閉設備。
庫房門禁也被臨時凍結。
近期維護人員的刷卡記錄全部進入核驗名單。
宋河天看向內管主管,沒有要求所有經手人同時停權。
「凍結舊服務證書,限制主機接觸範圍,其餘人員按門禁和維修記錄分層核查。」
主管簽下設備移交單。
技術組獲准拆除三號主機的硬碟和本地認證模塊。
機殼被推出庫房時,散熱口積著厚灰。
電源鍵周圍卻留有近期擦拭痕跡。
取證副本顯示,設備大部分時間處於休眠。
過去三個月,它曾被本地鍵盤喚醒數次。
每次開機都發生在深夜。
操作者使用共享維護帳戶,認證過程沒有經過個人工牌。
這種做法藏住了姓名,卻留下開機時間,鍵盤輸入記錄和本地檢索緩存。
「先恢復檢索詞,共享帳戶覆蓋三十多人,名單不能替證據定人。」
朱泰善把維護名單留在桌面,要求技術組優先恢復每次檢索的關鍵詞。
緩存恢復持續了一個上午。
首批結果只包含零散目錄名和舊案編號。
其中一次查詢發生在東門附頁建立後。
搜索詞集中在墓園路線和保護撤離。
另一次發生在備用住所登記後。
檢索者查看了共同保護點和機械鑰匙交接目錄。
更早的一條記錄停留時間最長。
目標是失蹤文件櫃,大件廢鋼和外包轉運軌跡。
宋河天把查詢時刻與支廳後巷監控,文件車出入記錄和廢舊處理車輛記錄併到一處。
那次本地檢索開始於後巷事件當晚。
結束時間落在文件櫃移出支廳以前。
三號主機沒有拍到操作者的臉。
系統記錄卻證明,有人在柜子轉運前查過它的流向。
「查庫房門禁,樓梯監控和值班電話,別只盯共享帳戶。」
朱泰善把恢復出的緩存編號交給獨立調查組,沒有擅自擴大核查對象。
「對方熟悉權限遷移,也知道三號主機不需要個人登錄。」
李采河關閉個人只讀頁面。
退件回執已經由技術組正式封存。
他的手伸進衣袋,指腹碰到舊鋼筆筆帽上的裂口,隨後又收了回來。
後巷那夜,屠夫倒下後不久,三號主機便開始檢索失蹤文件櫃。
柜子由誰選中,轉運路線由誰查詢,終於留下了可以追查的系統記錄。